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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带我回家(6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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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带我回家(6500字) (第2/3页)

惨白,没有恢复。

    前臂远端的血供,已经被焦痂彻底绞死了。

    之前只做了胸部和腹壁的焦痂切开。

    手臂上的环形焦痂没动,因为当时的优先级是保命,不是保肢。

    现在,缩窄的焦痂就像一圈绞索,把桡动脉和尺动脉死死压闭。

    没有血流,手指还能动,全靠前臂肌肉残余的收缩力在硬撑。

    但肌肉,同样在缺血。

    如果能在接下来的6小时内切开减压,恢复血流,这只手或许能保住。

    但也仅仅是保住个形状罢了。

    全层烧伤,早就烧穿了真皮层,烧进了肌腱和关节囊。

    哪怕做再多次植皮和修复,精细运动功能也基本废了。

    他以後或许能勉强弯曲手指,但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

    窗口期只剩6个小时。

    一旦错过,组织完全坏死,截肢就是唯一的下场。

    林恩轻轻放下了那只手。

    急诊医生的职责,是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送来时他没意识,没签过预立医疗指示,唯一的家属也在抢救。

    这种局面下,全力救治是法律义务,没得选。

    只有把人救醒了,他才有资格自己做主。

    无论接下来怎麽选,家属都有权知道真相。

    越早越好,每多拖一秒,风险就大一分。

    林恩的目光扫过妻子的脸。

    她刚从死亡线上挣紮回来不到二十分钟。

    脸色煞白,身上还挂着引流管和输液袋。

    这时候把最残忍的真相砸过去,绝不是什麽好时机。

    但烧伤病人的手等不了。

    肌肉坏死的倒计时,不会因为医生的思考而暂停。

    正当他斟酌怎麽开口时。

    妻子先说话了。

    她其实一直在盯着林恩的动作。

    从拿起手,到按压桡动脉,再到测试毛细血管。

    包括他默数7秒後,放下手时那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的手指一直在动。」

    妻子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易碎的希冀。

    「他能感觉到我们,对不对?」

    「他会好起来的,对吧?」

    林恩拉过一把椅子,在床旁坐下。

    看到他落座,帕特丽夏很默契地退到了门外,临走之前,还扫了一圈在场的其他人。

    普外科住院医看了看两人,也识趣地跟了出去。

    护士低头检查完所有管路,把器械车推到角落。

    房间里,只剩下林恩和这一家三口。

    「我需要跟你谈谈你丈夫的真实情况。」

    妻子的双眼红肿,但目光还算清醒。

    她的手,始终没松开过丈夫的掌心。

    林恩语速不快,咬字清晰。

    「你丈夫的烧伤面积超过体表40%,全是最深的全层烧伤。」

    「气道被热烟严重灼伤,现在全靠呼吸机撑着。」

    「刚出的血检报告,血乳酸超标四倍,肾脏功能正在衰竭。」

    妻子的手指,在丈夫掌心里猛地收紧。

    「如果转入烧伤ICU全力抢救,他有机会熬过急性期。」

    「但活下来之後呢————」

    林恩的自光,落在那只还勾着女婴拳头的手上。

    「他双手的血供已经被焦痂绞断了。」

    「现在手指能动,全靠前臂残存的肌肉力量,但这股力量正在消失。」

    「6小时内手术能保住手,但烧伤太深,伤及肌腱和关节。」

    「哪怕做再多修复,双手的功能也基本废了。」

    「他现在还能勾住你的手指,可以後————再也不会有这种力气了。

    L

    妻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另外,面部烧伤深度提示,他的双眼角膜已被热灼伤,极大概率会永久失明。」

    「40%的全层烧伤,意味着未来两三年内,至少要熬过二十次清创和植皮。」

    「每一次,都是在鬼门关走一遭。」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癒合过程中,烧毁的神经末梢会异常再生。」

    「医学上叫神经病理性疼痛,是人类已知最剧烈的慢性疼痛之一。

    「,「药物只能缓解,无法根除。」

    「这种折磨会伴随他的余生,每一分,每一秒。」

    林恩说完了。

    把血淋淋的真相,毫无保留地摊在家属面前。

    然後把生杀大权,交到她手里。

    这才是医生最难熬的工作。

    不是救人。

    而是救完之後,告诉他们接下来要面对怎样的人间地狱。

    2号抢救室死一般寂静。

    只有呼吸机的起伏,和监护仪滴滴的声响。

    门外。

    程岚背靠着走廊的墙壁,听清了林恩的每一个字。

    在她的老家,老人们总爱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外婆也总是想尽一切办法,让病人喘着那口气。

    程岚张了张嘴,想深呼吸,却没吸进半点空气。

    抢救室里的仪器声,混着那张化验单上的绝望数字。

    硬生生把那句老话堵在了嗓子眼。

    来美国这麽久,她第一次开始怀疑。

    这句话,是不是真的对所有人都适用。

    2号抢救室。

    妻子沉默了很久很久。

    目光从丈夫脸上,移到女儿身上。

    又从女儿身上,移回丈夫那张面目全非的脸。

    保温毯下,女婴轻轻哼唧了一声。

    烧伤病人的食指,又动了。

    这一次,弯曲的幅度比之前都大。

    妻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林恩坐在椅子上,静静等着,没出声催促。

    女婴的小拳头,依旧死死攥着父亲的食指。

    突然,那根食指猛地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拇指。

    先弯曲,再伸展。

    像是在拼命试探,这具残破的躯体还剩下多少机能。

    林恩起身走到床头,俯下身子。

    「马修,能听到我说话吗?」

    「听到了,就攥一下我的手指。」

    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食指搭在马修的食指上。

    两秒後。

    那根烧焦的手指收拢了。

    力气微弱,但意图无比清晰。

    「动一下代表是,两下代表不是。」

    「你现在疼吗?」

    一下。是。

    「能忍吗?」

    手指先收了一下。停顿一秒後,又补了一下。

    先说能,随後又改了口。

    林恩擡起头,冲着门外喊道。

    「吗啡2毫克,静脉缓推。」

    「明白。」帕特丽夏的声音立刻传来。

    林恩重新低下头。

    在美利坚的医学伦理里,患者自主权是排在第一位的。

    只要神智清醒,病人有权拒绝任何治疗。

    哪怕是维持生命的抢救。

    这是联邦法律赋予的权利。

    但前提是,患者必须具备完全的决策能力。

    理解病情、明白後果、基於自身价值观做出选择,并且能够稳定表达意愿。

    四条缺一不可,决定才具有法律效力。

    林恩现在要做的,就是走完这套残酷的程序。

    「马修,刚才关於伤情的话,你都听到了?」

    一下。是。

    「明白这意味着什麽吗?」

    一下。是。

    「如果继续抢救,你要面对无休止的手术和极度的剧痛,清楚吗?」

    一下。是。

    「如果放弃治疗,转为舒适护理,我们会用药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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