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工程代号:金乌!(将近万字) (第3/3页)
,早上 6点多天还没有亮透,江面上浮着一层白雾。
河堤上就已经有老头在甩竿了,收音机挂在自行车把上,咿呀咿呀地唱着川剧。
还有街口那家牛肉面,他吃了 3年,老板是个胖子。
舀汤的时候,手总会抖,汤总要洒一点在碗沿上。
学校门口一到放学的时候就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什麽炸洋芋啊、冰粉啊、钵钵鸡啊。
还有一个推着三轮车卖甘蔗的老头。
一块钱就能买一节,还是削了皮的,拿刀剁成小段,装进塑料袋里。
李东啃完的甘蔗渣能从校门口一路吐到公交站。
小学的时候,每年清明节学校还会组织去余培伦大将军纪念馆,整个队伍还要从老糖厂门口路过。
不过糖厂早就关了,围墙上都已经长满了爬山虎,只剩一根红砖的烟囱还在那孤零零地立着,比周围的楼房都高。
他曾经问过李琴,说那根烟囱到底是干啥的?
李琴说是熬糖的,以前一到冬天,满城都是熬糖的味道,那味道李东从来没闻过。
因为那个味道是属於另一个江城的。
1958年江城设市,那个时候他的地盘有 13,000多平方公里。
其中包括资中、资阳、简阳、威远、乐至、安岳、隆昌。
蓉渝铁路要从城边上路过,往南去宜宾的铁路要从这起头,沱江上跑过的运糖船,数不胜数。
满山满坝的甘蔗,一车一车的送进糖厂,然後熬成红糖、白糖,然後装上火车发往全国。
甜城这个名字,就是这麽一锅一锅糖熬出来的。
那个时候的老江城人说起自己的城市,那是掩饰不住的骄傲,江老三这个说法至今还有人提。
可後来,江城就这麽一点一点的小了下去。
广西、云南的甘蔗产区有规模和成本上的优势,市场变了,江城的一些糖厂也就渐渐的撑不住了,烟囱一根一根的熄灭了。
1998年,资阳、简阳、乐至、安岳四个县市被划了出去,江城一下子就小了许多。
再到後来,蓉城和山城像两块磁铁,把中间的人和钱往两边吸。
而江城就正好夹在中间,近到留不住人,远到接不住产业。
铁路、公路是越修越方便,年轻人一批一批的往外走,去蓉城、去山城、去广东。
当时有个说法叫做川渝的中部塌陷了,而江城就塌在正中间。
所以邓少华讲得格外的卖力。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金乌要是落在江城,带起来的不只是一个项目。
说不定整个川中都能跟着热闹起来,江老三这个名字说不定还能再捡回来。
可他也知道江城自己的劣势。
论聚变科研,江城没法跟合城比。
所以他手里的优势就三个。
第一个是,江城能够给出 5000亩连片的地。
第二个,江城位於蓉渝之间,省内的装备制造基地运输都方便。
第三个,那就是李东是江城人……
此时他已经汇报完,坐了下去,拿起矿泉水拧了两回才拧开。
李东冲着他笑了笑随後把面前的资料一份一份地收了起来。
“各位,选址我会认真做比较的,两天後给各位答复。”
随後李东就走出了会议室,坐上了老吴的车。
刚一上车,他的手机就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手机屏上写着……柯镇恶。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接了起来。
“喂,陈老师。”
“李东院士……”
李东赶紧打断他。
“陈老师,你可别这样叫,你叫我小子或者叫我名字都行。”
电话那头,陈柯哈哈大笑。
“行,那小子,来接我一趟呗。”
“啊?”
“啊?什麽啊?我到京城了。”
……
40多分锺後,首都国际机场。
陈柯站在出口的柱子边上,手里提了一网兜资中的血橙。
“陈老师。”
陈柯听到声音,循声看了过去,就见李东正朝着他走来,然後伸手就去拿血橙。
“抢什麽抢?本来就是给你带的。”
李东:???
我这是抢吗?我这是帮你拿,好吧?
随後陈柯就跟着李东上了车。
车里,李东看着陈柯脸上多了些皱纹,白头发也多了一些,说道。
“陈老师,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嘛。”
陈柯苦笑着说道。
“少拿我打趣,都发都全白了。”
“哪里是打趣,本来就是嘛,看一个人老不老,得看他的精神状态,又不是看白头发多了多少。”
说完,李东又有些疑惑的问道。
“对了,陈老师,这次到京城有什麽事啊?”
陈柯听到这话,咳嗽了一下,然後像背课文的说道。
“哦,我的事的话,应该是像江城的刘市长、市教育局的王局长、科技局的杨局长……”
“他们说的那样,我就是顺便来参加个竞赛教练的研讨会,顺便,碰巧遇到了你。”
李东愣了一下,随後又笑了。
“所以,那陈老师,你真的是来参加研讨会的吗?”
“是个屁呀!我在江城还在带物理竞赛班呢,哪有时间跑京城来开会?”
陈柯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然後说道。
“但我没办法呀,他们连机票都给我订好了。”
最後,他叹了口气。
“不过你也知道,我拗不过他们。”
“所以也就顺便过来看看你这小子啦。”
李东笑着说道。
“行啊,走,我带你去参观参观我的研究所,顺便吃顿便饭。”
陈柯瞥了他一眼。
“别人带老师都是吃好的,你小子居然让我去你研究所吃食堂?”
“谁请你去吃食堂啊?是回我家吃。”
陈柯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你小子现在还会做饭了?”
……
未名研究所,李东的公寓里。
陈柯张着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灶台前一个机器人正在炒菜。
锅铲翻得飞快,火候拿捏得死死的,抽油烟机呼呼呼地转着。
煮好的二刀肉切成了肉片下锅,扁到肉的边上卷起来,机器人又下了豆瓣,一股红油的香味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呛得陈柯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眼睛。
“小子,这是?”
李东笑着说道。
“这是小黑,我做的一个人工智能。”
小黑听见李东在介绍自己,於是放下锅铲,抬手冲着陈柯打了个招呼。
“Hey, bro.”
陈柯:???
……
没隔多久,菜就上了桌。
回锅肉,肥肉扁的透亮。
麻婆豆腐花椒撒的也看的让人直流口水。
一盘干煸四季豆,一碗酸菜粉丝汤,还有一碟泡萝卜。
陈柯忍不住夹了一筷子回锅肉,嚼了两下,然後就傻住了。
“真好吃!这豆瓣是郫县的吧?”
小黑那个摄像头闪了闪,说道。
“鹃城牌,三年陈。”
陈柯看了一眼,又夹了一筷子。
小黑上完菜以後,就坐在了旁边,也不说话,摄像头就这麽一闪一闪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此时李东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酒,给陈柯倒了一小杯。
“五粮液?”
陈柯看到了酒的牌子,然後说道。
“你小子,可以啊,会喝。”
李东摇了摇头说。
“陈老师啊,我平时不喝酒的,这不是见你来了吗?让小黑去买的。”
陈柯笑着说了一句,算你有良心,然後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两个人就这麽就着一桌的菜,慢慢的聊开了。
陈柯聊六中的老校长,去年调去了市教育局,新来的何校长能干到是能干,就是太有野心了,步子迈的太大。
还有现在的竞赛楼是新楼了,三楼整层都是物理。
还聊到了那张李东以前坐过的课桌,说现在每一届的集训队员都会去抢这个座位,考试前还要再摸一摸。
最後又聊起了江城,说城南修了新区,甜城湖边也铺了步道,一到晚上,娘娘们就在那儿跳坝坝舞,音响比六中门口的广播还响。
随後陈柯还说自己买了辆吉利的天穹,特别好看,一个人时不时的还可以开到绵阳去看女儿,200多公里,来回都不用充一次电。
最後聊到了这些年他带的学生。
前年又拿了 3块决赛的金牌,去年是 5块,这一届也有两个学生进了国家级训队。
李东听到这里,竖起了大拇指说道。
“真牛逼!”
“那是。”
“比我那届都牛逼。”
陈柯听到这话,端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然後尴尬的说道。
“那倒没有……”
随後两人哈哈大笑。
聊着聊着,陈柯的脸慢慢的红了,说话也有点大舌头了。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李东的肩膀。
“小子,我陈柯这一辈子好像没干成过什麽大事,但又好像什麽大事都干了。”
说完,他那只手从李东的肩膀上滑了下来,人往桌上一趴,没一会就打起了呼噜。
李东就坐在旁边,看着陈柯,轻声地说道。
“陈老师,我这辈子好像干了不少大事,但又好像一直都是在给你交作业。”
说完,他就招呼着小黑把陈柯抱上了床。
……
第二天一早陈柯醒了以後,就要回江城了。
李东想留他多住几天,但陈柯婉拒了,说还要回去带竞赛的学生,最後,在告别的时候,他看着李东,嘴动了动,像是有什麽话要说。
李东就这麽等着。
半晌,陈柯嘴里只说出了三个字。
“少熬夜。”
“好。”
次日,金乌工程的选址正式定了下来,首台聚变装置将落户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