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剑皇 (第3/3页)
。
骨路依旧是那条骨路,死寂,荒凉。
但此刻在他的眼中,这条由无数星骸与枯骨铺就的道路,不再是单纯的实体。
它是由一条条崩断的,腐朽的,散发着绝望气息的线所构成。
这些,就是法则的残骸。
继承了剑皇的寻踪之剑,秦君临等于拥有了一双能直视世界本源的法眼。
他能看到力量的流动,能看到法则的节点,更能看到一切事物内在的,最薄弱的道缺。
“原来,世界是这个样子的。”
秦君临伸出手,五指轻轻划过虚空。
指尖过处,几根飘荡的,无形的腐朽法则之线,被他轻易拨动,然后无声无息地崩断。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顶级的工程师,看到了一台无比精密的机器,并且瞬间就理解了它的所有构造和原理。
他没有立刻赶路。
而是在绝天城外,盘膝坐下。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剑皇留下的庞大遗产。
那不仅是对渊的认知,更是剑皇一生对“剑”的终极理解。
秦君临不修剑道。
但他修力。
而剑皇的剑道,恰恰走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
他的剑,已经脱离了术的范畴,达到了一种理的高度。
如何用最小的力,造成最大的破坏。
如何将力量凝聚于一点,穿透一切防御。
如何以意御力,在法则生效之前,便已斩断其根源。
这些,与秦君临的万力归一,不谋而合。
或者说,剑皇的道,为秦君临指明了万力归一之后,更高层次的道路。
秦君临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他识海中的五百粒暗金法则种子,此刻正环绕着那枚代表剑皇剑道的璀C璨光点,缓缓旋转。
光点中蕴含的感悟,被法则种子一点点吸收,解析,然后转化为最适合极道肉身的印记。
他的往字回路,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本如蛛网般的力量传导路径,变得更加简洁,更加高效。
许多冗余的,不必要的节点被优化,力量的传导不再有丝毫的浪费。
如果说之前的传导效率是六成九。
那么现在,正在无限逼近于十成!
这意味着,他每一次出拳,每一次挥剑,都能将肉身爆发出的全部力量,百分之百地作用在目标上。
这是任何体修,都梦寐以求的终极境界。
一天。
两天。
三天。
秦君临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他的气息没有丝毫变化,境界依旧是仙台九重天巅峰。
但站在他身旁的战无命、白泽、血不归等人,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秦君临,和三天前,已经判若两人。
他就像一柄收入鞘中的神剑,所有的锋芒都内敛了。
可一旦出鞘,必将石破天惊。
终于,秦君临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站起,拿出了那块漆黑的渊之本源碎片。
碎片入手,一股冰冷的意念便顺着他的手臂,试图侵入他的识海。
“滚。”
秦君临甚至没有动用气血,只是心念一动。
一股纯粹凝练到极致的守护意志,便将那股邪恶意念碾得粉碎。
他将一缕神念探入碎片之中。
轰。
一个无比浩瀚,充满了混乱与毁灭的坐标,在他脑海中展开。
那里,就是渊的巢穴。
同时,他也看到了另一幅景象。
那是一道贯穿了整个渊之巢穴的,巨大无比的伤痕。
伤痕的形态,像是一道剑痕。
但它内部,却没有任何法则,只有一片纯粹的虚无。
它就像一个独立于整个宇宙之外的空洞,渊的力量无法修复它,宇宙的法则也无法填补它。
这就是初代人皇留下的道缺!
找到了!
秦君临收回神念,目光如电,望向骨路的尽头。
“我该走了。”
他回头,看向战无命等人。
“我们跟你一起去。”战无命毫不犹豫地说道。
“不。”
秦君临摇了摇头,“接下来的路,你们走不了。”
“我们可以死在冲锋的路上!”血不归的眼神无比坚定。
“你们的命,不是用来这么浪费的。”
秦君临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看向白泽。
“你精通上古秘闻,回浮屠城,将关于渊的一切,告知天下万族。告诉他们,这不是人族一族的战争,而是所有生灵的战争。”
他又看向血不归。
“你的修罗族,骁勇善战。去联合所有不甘被圈养的种族,组建联军。我需要你们,在我斩断渊的根基后,清扫它麾下的所有爪牙。”
最后,他看向战无命。
“老哥,你肉身强悍,战力无双。联军,需要一位能镇得住场子的统帅。”
秦君临的安排,条理清晰。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埋头冲杀的莽夫。
继承了剑皇的记忆,他看到了更多,也想得更远。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杀了渊。
他还要为这方宇宙,打出一个全新的未来。
战无命三人沉默了。
他们知道,秦君临说的是对的。
他们跟去,除了白白送死,毫无意义。
留下来,凝聚所有能凝聚的力量,才是对秦君临最大的帮助。
“好!”
战无命重重地点了点头,虎目含泪,“我们在这里,等你回来!”
“带上酒。”
秦君临笑了。
他转身,不再有丝毫留恋,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在万丈之外。
他没有飞行,只是在骨路上行走。
但他的速度,却比光还要快。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间都在扭曲,仿佛整个星空古路都在为他缩短距离。
这是对力量极致掌控后,引动了空间本身的物理特性。
他孤身一人,走向那最终的战场。
他的背影,在死寂的星尘中,拉出一条长长的,通往黎明的轨迹。
……
渊之巢穴。
无尽的黑暗疆域中心。
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由无数破碎星系、血肉、残魂凝聚而成的庞大存在,静静地悬浮着。
它就是渊。
在它的核心深处,一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黑色竖眼,缓缓睁开。
那只竖眼,与之前在帝关被秦君临斩碎的,一模一样,但其散发出的威压,却是前者的亿万倍。
“他来了。”
一道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志,在整个巢穴中回荡。
“他继承了剑的眼睛。”
“他找到了伤的位置。”
渊的意志,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绝对的理智与漠然。
“一个变数。”
“启动清扫程序。”
随着渊的意志下达。
在秦君临前方的骨路上,原本死寂的虚空中,开始出现一道道身影。
那些身影,有的身穿残破的帝袍,有的手持断裂的帝兵,有的周身环绕着崩灭的法则。
他们都是历代以来,被渊所吞噬、所道染的上古大帝!
他们曾是反抗者。
如今,却成了渊最忠诚,也最强大的守卫。
足足十二尊。
十二尊被道染的上古大帝,气息连成一片,形成了一道足以让任何准帝都为之绝望的叹息之墙,挡在了秦君临的必经之路上。
他们没有神智,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本能。
他们的任务,就是清扫一切试图靠近伤痕的病毒。
此时,秦君临的身影,出现在了骨路的尽头。
他看到了那十二尊散发着滔天帝威的身影。
他停下脚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他缓缓拔出了背后的镇渊剑。
赤金色的剑身,在黑暗的宇宙中,亮起一抹温暖的光。
“十二位人族先贤么。”
秦君临轻声自语。
“被囚禁了万古,想必你们也很痛苦吧。”
“今日,我送你们,解脱。”
他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前方。
仙台九重天巅峰的极道气血,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尽数灌入镇渊剑中。
嗡。
镇渊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
剑身上的太阳法则,被秦君临的意志强行压制、凝聚,化作一道细不可查的金线,烙印在剑刃之上。
“这一剑,本想留给渊。”
秦君临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十二尊曾经照耀万古的身影。
“但用来为诸位送行,也算不辱没了你们的威名。”
他举起了剑。
没有惊世的异象,也没有骇人的威压。
只有最纯粹的,凝聚了他所有道、所有力、所有意志的一剑。
朝着前方,轻轻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