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石隙深处 (第2/3页)
无疑是死路。这水平的、看似人工修建的甬道,是眼下唯一可能的选择。
没有时间权衡利弊。她艰难地挪动身体,来到那缺口前。堵在缺口处的乱石并不十分厚重,似乎只是年久塌落的碎石。她用尚能活动的右手,一点一点,将几块较大的石头扒开,腾出一个可容她勉强挤过的缝隙。
尘土飞扬,呛得她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但她的动作没有停,当缝隙足够大时,她先将“光锤”推了进去,然后蜷缩起身体,忍受着左肩伤口与岩石摩擦带来的、几乎让她昏厥的剧痛,一点一点,将自己从这狭窄的缺口中,挤进了那条新的甬道。
当身体终于完全通过,瘫倒在相对平整的地面上时,苏晓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全身被冷汗和渗出的血水浸透,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只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拉风箱似的喘息。
她瘫软了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才勉强积聚起一丝力气,抬起头,观察四周。
这里确实是一条甬道。宽约四五尺,高可容人直立(虽然她现在连坐直都困难),地面和两壁都是用大小不一的粗糙石块垒砌而成,工艺显然不如之前所见那些规整石室,但也比天然洞穴整齐许多。石块缝隙间长满了深色的、湿滑的苔藇,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潮气。空气中那股奇异的味道在这里变得浓郁了一些,像是陈年的香料混合了岩石和某种矿物尘埃的气息,并不难闻,反而有种沉静的感觉。
甬道向两端延伸,一端隐没在身后的黑暗里(是她挤进来的方向),另一端向前延伸,琥珀的光芒只能照亮一小段,前方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气流正是从前方的黑暗中缓缓吹来。
苏晓靠着冰冷的石壁,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坐起身。她必须先处理伤口。左肩的麻木感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而剧烈的刺痛,以及湿漉漉、黏糊糊的感觉。她咬着牙,用右手和牙齿配合,艰难地将左肩上早已被血水和汗水浸透、又沾满尘土的破烂布料撕开。
伤口露在阴冷的空气中,带来一阵刺痛。借着琥珀的光芒,她看到肩头的伤口果然崩裂了,之前草草处理的痕迹早已不见,皮肉翻卷,边缘红肿,不断有暗红色的血水渗出,混合着黄浊的组织液,看起来颇为糟糕。更麻烦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肤温度明显偏高,触碰之下有灼热感。
发炎了。在这阴暗潮湿、充满污秽的地下,伤口感染几乎是必然。没有药物,没有清洁的水,她几乎能预见到伤口化脓、甚至引发更严重后果的可怕前景。
苏晓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她从已经破烂不堪的里衣上,再次撕下相对干净的一块布料,忍着剧痛,将伤口周围渗出的血水和组织液尽量擦拭掉,然后用这块干净的布,重新将伤口紧紧包扎起来,打了个死结。动作笨拙而缓慢,每一次触碰都让她额角的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靠在石壁上,闭着眼,剧烈地喘息。疲惫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意识。不能睡,不能停。她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痛楚和浓郁的血腥味让她精神猛地一振。
必须走。这条甬道,或许是转机,或许是另一个陷阱,但停留,只有死路一条。
她捡起地上的“光锤”,撑着石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她扶住墙壁,稳了稳身形,然后,朝着气流来向、甬道的深处,迈开了脚步。
甬道并非笔直,时有弯折,地面也起伏不平,积着浅浅的、冰冷的水洼。石壁上的苔藇湿滑,偶尔能见到一些暗淡的、如同苔藇的荧光,极其微弱,聊胜于无。那股奇异的陈旧香气时浓时淡,始终萦绕在鼻端。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她的时间感依旧混乱,只是大致估算),前方甬道似乎到了尽头。不,不是尽头,而是甬道在这里分岔了。
出现在苏晓眼前的,是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岔路。三条甬道并排,高宽相仿,石壁垒砌的工艺也看不出差别,都向着黑暗深处延伸。唯一不同的是,中间那条甬道吹出的气流似乎稍强一丝,而左右两条则相对微弱。
又是选择。
苏晓停下脚步,疲惫的身体靠在冰凉的岔路口石壁上,目光在三道黑黢黢的洞口之间缓缓移动。没有地图指引,没有注释提示,只有直觉和那一点点气流的差异。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那带着奇异香气的、阴冷的空气,试图让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掌心,琥珀传来恒定的暖意;腰间,黑色短刃沉静无声。先前在骨堆洞穴和门户前,它们都曾有过微弱的共鸣或反应,但此刻,在这岔路口,它们一片沉寂。
或许,这里的道路,并未被赋予那种需要“钥匙”辨别的特殊意义?又或者,选择本身,就是考验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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