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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卷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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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卷 第五十章 (第2/3页)

莫过于那些进了“娃娃堂”的孩子。不过一年光景,大的已能磕磕绊绊念出《三字经》,在地上用树枝写出自己的名字和“木薯”、“茉莉”这些与他们生活息息相关的字词。小的也认得了拼音,回家还会指着锅灶、农具,试图用那古怪的调子“拼”给爹娘听。放学归家的路上,一群孩童追跑打闹,不知谁起了个头,竟用新学的调子,唱起了童谣:

    “天地玄黄喊宇宙,

    木薯饱饱肚不慌!

    赵钱孙李周吴郑,

    茉莉香香飘过岗!”

    稚嫩的歌声,夹杂着不太标准的读音和自编的词句,却充满了无忧无虑的欢腾,引得路过的长辈摇头失笑,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欣慰。苗振跟在后面,听着这乱七八糟的“学问歌”,想板起脸,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想起去年此时,这些娃娃大多面黄肌瘦,瑟缩在大人身后,哪敢这样放肆奔跑、放声歌唱?有个跑得太急的男娃摔了一跤,咧咧嘴要哭,旁边的女娃立刻扯他起来,脆生生道:“先生说了,男儿有泪不轻弹!” 那男娃吸吸鼻子,竟真的把眼泪憋了回去,拍拍土,又追着同伴跑了。苗振望着那些雀跃的背影,心头蓦地一热。

    生活的缝隙里,开始有了真正欢愉的歌声。

    这歌声不再仅是苦中作乐的酸楚调子,而是从饱满的肠胃、从松快的心头自然涌出的。夜晚,谷场空地上,后生、妹子们会聚在一起,借着月光或松明,跳起简单的舞步。芦笙呜咽,木叶清越,伴着青年男女对唱的山歌,在群山间回荡:

    (男)“阿妹吔——你采茉莉手指尖尖白,

    可比那天上月光来?”

    (女)“阿哥喂——你开山种薯力气大过牛,

    累不累来愁不愁?”

    (合唱)“不累不愁哎——

    仓里有粮心不慌咧,

    明朝日子有盼头啰喂!”

    那是对劳作收获的礼赞,是对青春情谊的倾诉,更是对眼下这份难得安稳的珍惜与对未来隐隐的期待。火光跳跃,映着一张张年轻而充满生气的脸庞,舞步虽然朴拙,却带着山野间特有的奔放与热情。偶尔有大胆的后生,在对歌中将姑娘的芳名编进词里,引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和姑娘飞红的脸颊,那笑声直飘上星空,惊起几只夜宿的林鸟。

    这一夜,恰逢十五,月明如昼。在洪卫亭的苗寨、霍粱的客家村,不约而同地燃起了篝火。并非年节,却胜似年节。各家拿出了新收的薯粉做的糍粑、蒸的糯米,甚至有人家端出了用换来的一点腊肉炒的菜蔬。人们围聚在火堆旁,分享着食物,歌声此起彼伏,不同寨子、不同族别的调子混在一起,却出奇地和谐。洪寨主让人抬出了两坛自酿的、掺了木薯的米酒,虽不醇厚,却足够烈性。霍粱那边,则有妇人支起大锅,煮了满满一锅杂菜薯粉羹,热气蒸腾,香味四溢。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争抢着烤得焦香的薯块,小脸在火光下映得通红。

    有老者抿着用木薯酒兑的淡酒,眯着眼,听着歌,喃喃道:“这般光景,有好些年没见喽……这歌,听着舒坦。” 旁边人便会心一笑,跟着调子轻轻哼唱。一位客家阿公抚着花白的胡子,对洪卫亭叹道:“老哥,记得前年这时节,我家老三饿得哭,你偷偷塞过来半袋蕨根粉。那时哪敢想,能有今夜这般围着火、吃饱饭、听小辈唱歌的日子。” 洪卫亭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寨中几位最善歌的老人家,也被后生们怂恿着,拉开嗓子对起了古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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