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斯维因长老的讲课,柄权 (第2/3页)
平台最前方,将铁枪立在身侧,目光扫过众人。
「今日讲沧雷枪术。」
没有多余的寒暄。
没有复杂的开场。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崖外雷声轰然炸响。
斯维因长老的声音并不响亮。
但鸣雷崖上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楚听见。
「学枪以前,先要知道枪是什麽。」
他握住那杆斑驳铁枪,平静说道:
「有人认为,枪是百兵之王。」
「有人认为,枪是战场杀器。」
「还有人认为,一寸长,一寸强。只要够快、够重,枪便能杀人。」
「这些说法都没有错。」
「但对修行沧雷枪术的人而言,枪首先是一条河道。」
斯维因长老抬起铁枪。
他的动作极慢。
枪尾从地面抬起,经过腰侧,再平稳送向前方。
没有刺耳的破风声。
也没有气力爆发。
可在铁枪向前递出的瞬间,西伦分明看见,周围飘荡的水汽被无形力量牵引,沿着枪杆向枪尖缓缓流动。
「手臂是上游。」
「枪身是河床。」
「枪尖是入海口。」
「水势从身体而出,经过枪身,最後汇聚於一点。
若河道不稳,水势便会外泄。若河道受阻,雷劲便会反噬自身。」
「所谓引潮,并非让你们凭空造出浪潮。」
「而是让身体中的气力,学会像潮水一样前进和後退。」
斯维因长老手腕微动。
枪尖随之划出一道弧线。
那不是《沧雷枪术》中任何一式完整招法,却又像是同时包含了九式引潮枪势的影子。
西伦眼神一凝。
昨夜看完枪谱以後,他已经将九式基础枪势牢牢记在脑中。
第一式起潮,从下向上挑起,以水系气力托住敌人兵器。
第二式回澜,借对方力量转动枪身,将冲击沿着双臂和腰背卸入地面。
後面几式各有变化。
单独看时,并不难理解。
可到了斯维因长老手中,这些招式之间的界限却完全消失了。
起潮可以是回澜。
逐浪也可以在中途变成伏流。
一切变化都随着水汽、风势和假想敌人的动作自然流转,没有刻意衔接的痕迹。
「枪谱是死的。」
斯维因长老像是知道众人心中所想。
「人是活的。」
「若你们将九式依次练完,便认为掌握了引潮,那不如去剧院里表演。至少动作整齐,还能换几枚银币。」
人群中响起几声低笑。
更多人却下意识坐直身体。
斯维因长老脾气不好,在修道院内院并不是秘密。
他讲课从不迎合弟子。
听不懂,便是听者自身的问题。
但他也确实如伊莲娜所说,有教无类。
无论坐在面前的是四阶修士,还是刚刚摸到一阶门槛的普通弟子,他都不会刻意隐藏关键之处。
「你们先看。」
斯维因长老向前走出半步。
右脚落地。
枪尖同时轻轻一颤。
四周水汽顿时朝着铁枪聚拢,枪身表面逐渐覆盖上一层透明水光。
「水不是一味柔弱。」
「海潮可以托起船,也可以击碎船。」
「该柔时柔,该重时重。」
斯维因长老向前递枪。
动作依旧很慢。
可当枪尖穿过面前水雾时,空气里忽然传出低沉潮声。
哗啦。
那声音像是数里外的海浪拍上礁石。
紧接着,枪尖上方闪过一缕苍白雷光。
雷光没有四处扩散,而是被透明水光束缚在枪尖一点,仿佛藏在深海之下的一道闪电。
「水势先行。」
「雷劲藏後。」
「接触敌人的瞬间,再让它炸开。」
斯维因长老的铁枪停在一根铁石枪桩前。
枪尖距离桩身尚有半尺。
他没有真正刺下去。
水光与雷光也很快散去。
可那根灰黑枪桩表面,竟无声浮现出一点湿润痕迹。
仿佛方才真有一滴海水落在上面。
西伦眼睛一眨不眨。
昨夜,他同样尝试过以水膜包裹雷光。
但他的水与雷只是勉强重叠。
雷光始终在冲击水膜,水膜也只能依靠亲水天赋不断修补,两者看似被包裹在一起,实则相互对抗。
斯维因长老不同。
他的雷劲像是主动沉入了水中。
水汽没有压制雷霆。
反而在温养雷霆,替它遮掩痕迹。
直到需要爆发时,才会将雷劲推至枪锋。
「不是包裹。」
西伦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而是承载。」
水雷并非两种互相排斥的力量。
雷霆本就诞生於风暴与云层。
水汽积聚,阴阳变化,最终才有雷电落下。
若只将水当作外壳,将雷当作藏在其中的利刃,便仍旧停留在枪谱最表面的描述。
真正的沧雷,应当是由水生雷。
西伦胸腔内的雷灵再次颤动。
一缕微弱青白光芒沿着大筋游走,似乎对鸣雷崖上的水汽生出本能渴望。
他立即运转覆海功,将雷灵压在气血深处。
此处四阶非凡者众多。
任何异常都可能引来窥探。
更何况,雷灵是他猎杀雷鳞海兽後获得的特殊天赋,至今没有完全弄清楚其中变化,不能轻易暴露。
斯维因长老继续讲解。
从握枪开始,到脚下站位,再到腰背如何发力。
他的讲述并不繁杂。
甚至可以说十分简练。
可每一句话都落在沧雷枪术最关键的节点。
「握得太紧,水势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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