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去向,混乱之海 (第2/3页)
士抬了抬下巴,「我负责告诉你帐怎麽还,不负责替你把命一路托到终点。昨夜那种事,我也没兴趣再来第二次。
你要是半路被人打死、被污染吞了、或者自己失控变成一团会喘气的烂肉,那只能算我眼光不好。」
西伦没有接这句。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
掌心纹路间仍带着细微的裂痕,像烧坏後又被强行拚回来的瓷。
「柄权……」他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这个词,他不是第一次听见。
在林克家族旧宅的资料里,他曾看到关於高阶非凡、关於公爵血脉、关於神明启示的只言片语;在大宇道场的书页里,也隐约摸到过「外力归己」的轮廓。
可那些都太远,远得像立在雾海另一端的灯塔,看得见一点影子,却不知道该怎麽走过去。
如今黑鸦女士把它直白地丢到他面前,反倒让那条原本模糊的路忽然变得锋利起来。
代价也随之变得清晰。
「还有别的麻烦。」黑鸦女士像是嫌他思考得太慢,顺手又添了一把火,「你最好尽快离开这座城。」
西伦抬眼。
黑鸦女士看向窗外,语气依旧懒散,内容却没有半点玩笑意味。
「昨夜之後,你在很多人眼里,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三阶畸变者了。
有人会把你当成神灵眷者,有人会怀疑你是某位存在留下的代行容器,也有人会觉得你体内藏着某种可以被分割、被研究、被利用的高位力量。」
「政府会盯着你,教会会盯着你,贵族会盯着你,那些平时躲在阴沟和礼堂後面的东西也会盯着你。」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种轻描淡写的残忍。
「而且,这些盯着你的人里,未必都怕我。」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西伦知道她说得对。
昨夜那场神战确实把很多人吓住了,但惊惧和退缩,永远只能压住一时。
等最初的恐慌过去,试探、窥视、盘算、推演,很快就会一层层重新长出来。
人就是这样。
越是恐惧,越是想知道恐惧背後到底藏着什麽。
而他,就是那个「什麽」。
「还有,」黑鸦女士继续道,「邪神的意识会不断侵蚀你。
它现在只是残渣,暂时被你的寒意、我的残留,还有你那点命硬撑着。
但这种平衡不会一直不变。你如果没有新的力量去压它、驯它、替换它,它迟早会从你最软的地方钻进去。」
「梦里,伤口里,愤怒里,或者某次你觉得自己快撑不住的时候。」
西伦眼神沉了沉。
这句话,他听进去了。
因为他太清楚自己最软的地方在哪。
不是骨头,不是血肉,而是那些被压了太多年、从不轻易翻出来的东西。
童年的暴雨、母亲的辱骂、贫民窟里病死的夜、一路上死去的人、伦德被钉在钟楼上的那一枪……
这些都像藏在厚冰下的暗流,平时看似安静,一旦裂开,足够把人整个人拖下去。
他沉默片刻,问道:「什麽力量?」
黑鸦女士像是终於等到他问这个,眼底掠过一丝很淡的兴趣。
「你不知道?」
西伦看着她,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黑鸦女士笑了一下。
「风暴之神的力量。」
这几个字落下来的一瞬间,西伦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黑鸦女士继续道:「你身上的潮汐感知、雷鸣路数、分水本能、甚至某些超出寻常的适应性,都不只是你靠命拚出来的。
那东西在你血里,本来就有根。
只不过以前太散、太薄,没真正被你自己认出来而已。」
「这条线,应该是从风暴公爵那边传下来的。」
屋外的雨像是忽然重了一点。
西伦靠在床头,半晌没有动。
风暴公爵。
这个名字他当然不是第一次听。
维多利亚,不,下城区里任何一个稍微懂点隐秘的人,都不会没听过七大公爵的名头。
更何况他翻过旧贵族资料,知道那些执掌上层秩序的家族与神明启示、与柄权传承、与整个帝国真正的力量根子都有关系。
可「风暴公爵」这四个字,和他自己联系在一起,依然让他心底猛地一沉。
那感觉并不温暖,也不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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