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宝树馈赠 (第3/3页)
时不时硌一下他的心口。
西伦停在一处裂谷边缘。
前方冰雾翻涌,深不见底。
若是普通三阶,或许只能绕行,可他抬手一握,裂谷两侧积雪中渗出的水汽被强行牵引,凝成一道道薄而坚韧的冰索,横在风雪之间。
他踏上冰索。
冰索轻轻一颤,却稳住了。
风从脚下裂谷里冲上来,像有无数看不见的手要将他拖下去。
西伦没有低头。
他一步一步走过冰索,落在对面山壁时,掌心已多出一层薄霜。
这座奇境并不完全按现实地形展开。
记忆里通往普济寺的路并没有这麽长,可这一次,他走了近两个小时,才终於看见那片半塌的石林。
石林之後,是被雪埋住的旧阶。
旧阶尽头,废寺仍在。
断墙、残碑、倾斜的门楼,以及被白雪压住的焦黑梁木。
它像一具早已死去的躯壳,安静伏在群山之间。
西伦站在门外,眼神微沉。
当初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自己还是一阶,力量、眼界、处境,全都远不如现在。
那时他只觉得废寺幽深,宝树神秘。
如今再看,这片遗蹟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孤独。
仿佛它并不属於大宇道场,也不属於雪山奇境。
它只是停在这里,等一个又一个短命的人路过。
西伦迈入废寺。
积雪在脚下发出轻响。
殿前的石狮只剩半颗头,嘴里积着冰。
偏殿坍塌得更厉害,几根柱子斜斜支着屋顶,像随时会被下一阵风压断。
可当他走过正殿残门时,周围的风雪忽然小了。
不是停了。
而是有某种温和的力量,将风雪挡在了废墟之外。
西伦抬头。
他看见了那棵树。
宝树仍紮根在破碎石台中央,枝干不高,却苍劲古拙,树皮上布满金色纹理。
雪落不到它的叶片上,每一片叶都泛着淡淡的琉璃光,像在寒冷里燃着极安静的火。
树下没有香炉,没有蒲团。
只有几块裂开的青石,和一圈浅浅的落叶。
西伦站在三丈外,没有急着靠近。
宝树的枝叶轻轻晃动。
一道苍老、温缓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你又来了。」
西伦略微低头:「我来求一条路。」
宝树沉默片刻。
「你身上的寒,比上一次深了许多。」
「侥幸晋升三阶。」
「侥幸?」
宝树的声音里似乎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能从死路里走出来的人,常常喜欢说侥幸。可每一次侥幸,都是拿血肉铺出来的。」
西伦没有否认。
他走近几步,在石台前停下。
宝树的金色纹理微微亮起,仿佛一只古老的眼睛正在看他,从皮肤看到骨骼,从呼吸看到精神深处。
那种被看穿的感觉并不锋利,却极深。
西伦没有抵抗。
在这棵树面前,抵抗没有意义。
许久後,宝树说道:「你的身体走得很快,寒意入骨,水性入腑,还有一丝雷音残响护住心神。
可你走得太急,许多地方没有闭合,像一只刚烧成形的瓷器,外表坚硬,内里仍有暗纹。」
西伦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全部。」
宝树叶片轻摇。
「有些暗纹,平日无碍。一旦遇见瘟疫、腐败、咒毒、神污染,它们会变成破绽。」
听到「瘟疫」二字,西伦眼神微冷。
宝树没有立刻回答。
废殿里很安静。
远处风雪撞在断墙上,发出低低呜咽。
「瘟疫从来不是单纯的病。」
宝树缓缓道,「病会杀人,瘟疫会筛选人。它让弱者死,让适合承载某种东西的人活下来,再让活下来的人以为自己得到了恩赐。」
西伦想起流浪者营地里那些喝下深褐色药液的人。
想起孕妇腹中湿冷的异动。
想起灰十七胸膛里炸开的黑红泡沫。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有没有办法不惧瘟疫?」
「有。」
宝树答得很直接。
西伦抬眸。
宝树道:「练成金身,外邪不入,内污不生。瘟疫、咒毒、腐败之气,都只是外来的风。风若找不到缝隙,就进不了屋。」
西伦向前一步:「如何获得?」
宝树枝叶微垂,似在再次审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