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后路 (第2/3页)
奥因终於笑了一下。
那笑意不温暖,也没有嘲讽,只像一个木匠听见榫卯合拢时发出的轻响。
「下去领赏。」
探子不敢多话,磕头退下。
铁门重新合上。
地下室只剩父子二人,还有炉中燃烧的煤火。
奥罗忍了许久,终於开口:「父亲,他比情报里更强。」
「嗯。」
奥因微微点头。
「强得刚好。」
奥罗皱眉:「刚好?」
「太弱,他没有资格牵制黑死教,也没有资格让阿尔贝出面保他。太强,他就会现在掀桌子。」
奥因拿起怀表,慢慢合上表盖,「现在这样最好,能杀二阶极境,能治污染,能压住北区,偏偏还差一口气踏进三阶。」
奥罗听懂了,却更不舒服。
他从小见过太多被图索尔家族收买的人。
有的跪得太快,没意思。
有的骨头太硬,只能打断。
唯独西伦这种人最让人厌烦。
他不谄媚,也不愤怒,像一枚藏在桌上的冷钉子,谁伸手按他,谁就先流血。
「可沉眠者脊液是真的。」奥罗声音压低。
「我们就这麽让他拿走?那东西在黑市上根本买不到,就算是家族密库,也未必能一下拿出六支。」
奥因抬眼看他。
「舍不得?」
奥罗咬牙。
「不是舍不得,是不值。一个外姓人,一个靠兄弟会起家的泥腿子,凭什麽拿图索尔家族的好处?」
炉火啪的一声炸开细小火星。
奥因靠回椅背。
「你还是只看见了东西。」
奥罗脸色一僵。
这种语气,比斥责更让他难受。
奥因没有急着教训他,只是看向墙上的兽首。那是一头西北黑角鹿,双角狰狞,死後仍保持着冲撞前一瞬的姿态。
「奥罗,家族里很多人都以为,我这半辈子在忍。」
他缓缓道:「忍族长,忍长老会,忍奥斯顿,忍那些自以为高贵的旁支。」
奥罗沉默。
「他们错了。」
奥因的手掌落在桌面上。
「我不是在忍,我是在等他们把自己养肥。权力这种东西,薄的时候割下来没有滋味,厚了,连皮带肉一起剥,才够一场冬天。」
奥罗抬头。
奥因眼底火光明灭。
「我已经给出了我的诚意。」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落进炉膛的铁片。
「希望他识相。」
奥罗胸口起伏了一下,仍旧不甘。
「父亲,这麽给他一份好处,也太可惜了。」
奥因冷笑。
「无妨。」
他的笑声很轻,却让地下室的热意都低了几分。
「只要行动成功,整个图索尔家族都是我们的。到时候,要处理一个外姓人,根本易如反掌。」
奥罗眼中的阴郁终於散开些许。
他想起西伦在宴厅里平静端杯的样子,想起对方明明身处图索尔庄园,却连一丝畏惧都没有的眼神,心口那团憋闷许久的火,终於找到了出口。
「这人修炼玄阴吐纳,消耗我太多资源。」
奥罗低声道:「等成功之後,必须杀了他。」
奥因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像看一柄正在淬火却还没有完全定型的刀。
奥罗继承了他的狠,也继承了图索尔家族骨子里的骄傲,但还缺一点东西。
缺耐心。
缺对失败的敬畏。
缺把仇恨放进鞘里的本事。
「杀人不难。」
奥因道:「难的是让他在该死的时候死。」
奥罗一怔。
奥因重新打开怀表,看着里面那张已经发黄的小像。
那是他的父亲,年轻时的样子,眼神温和,嘴角甚至带着一点近乎愚蠢的善意。
奥因看了很久。
「奥斯顿以为自己赢了前线,就赢了家族。」
他说:「长老会以为自己握住帐簿,就握住了根基。旁支以为他们姓图索尔,就可以在风暴里活下去。西伦以为自己拿到材料,就有了坐山观虎斗的资格。」
奥因合上怀表。
「他们都还不明白。」
「什麽?」
「秋狩从来不是猎兽。」
奥因站起身,走到墙边,将一柄挂了多年的旧猎枪取下。
枪身保养得极好,木托上的纹路深沉如血。
「秋狩是让家族记住,谁有资格开第一枪。」
与此同时,北区兄弟会府邸的地下室里,空气比图索尔庄园更冷。
火灯被罩上了半层铁皮,只泄出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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