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瘟疫与痛苦 (第3/3页)
他们还没有真正进入南区。
可空气已经变了。
西伦伸手按了按袖中的镇魂钉。
手腕上的黑气印记安静蛰伏。
越安静,越说明那截手骨不简单。
「按原计划。」
他道。
「但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戴上口罩,净化粉撒在袖口和领口。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碰任何屍体,不许喝南区的水,不许接路边任何人递来的东西。」
库梭脸色严肃:「明白。」
西伦看向更深的夜色。
「还有,如果听见钟声——」
他停顿一瞬。
风从旧货运道尽头吹来,带着极轻极远的一声响。
当——
像锺。
又像某种空洞骨腔被敲响。
车队所有人都僵了一下。
西伦缓缓站起身。
南区方向,旧圣玛丽钟楼在黑暗里敲响了第一声。
比约定时间,早了整整一个小时。
钟声只响了一下。
余音却在雾里拖了很久。
它穿过废货运道,穿过坍塌的砖墙和堆满煤渣的空地,像一根冷针,轻轻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库梭第一时间压低身体,手掌按住枪柄。
八名枪手没有出声,却几乎同时靠近车厢,形成一个松散但有效的防御圈。
雷娜从最後一辆车旁走上前,脸色很不好看。
「旧圣玛丽钟楼?」
「应该是。」
西伦看向南边。
浓雾遮住了钟楼的位置,只能隐约看见一片更深的黑影。
接应点还没正式通知。
钟楼却先响了。
这不是巧合。
罗德派来的传信人此时从後方巷口赶到,气息微喘,递上一只封蜡纸筒。
「少爷,武装暴动党送来的临时暗号和接应点。」
西伦接过纸筒,拆开。
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接应点:南区旧圣玛丽钟楼地下仓库。
暗号:乌鸦不在墓地过夜。
回令:病人会替它守门。
西伦看着这两句暗号,若有所思。
乌鸦。
病人。
守门。
这暗号.……他打量着纸,若有所思
雷娜也看见了纸上的内容,低声道:「少爷,接应点怎麽了?」
「不知道,感觉有点异常。」
西伦并没有任何证据,但异常强横的精神力量,让他眉心隐隐作祟。
似乎在暗示什麽。
精神强大的人,天生擅长注意细节,可这种细节的挖掘藏在潜意识,让他说不出什麽具体的东西。
只觉得奇怪。
库梭皱眉:「那还去麽?」
西伦把纸条折起,塞进怀中。
「去。」
库梭张了张嘴,最後还是把话咽下去。
他知道少爷不是莽撞的人。
越是危险,越说明那里藏着重要的东西。
西伦看向传信人:「回府邸,告诉罗德,接应点或许有异常。让他按第二套应急预案处理,府邸今晚不接收任何陌生访客,所有水源封存。」
「是。」
传信人迅速离开。
西伦又看向雷娜:「你带两个人脱队,去鱼骨巷外侧等我。如果半夜一点前我没有出来,就把今晚所有情报交给罗德,不要进南区找我。」
雷娜沉默了一瞬。
「少爷,我可以跟进去。」
「不需要。」
西伦语气平静,却没有商量余地。
雷娜擅长情报、伪装和路线联络,不适合在黑死教布置好的污染场里硬闯。
让合适的人待在合适的位置,才是活下去的办法。
雷娜深吸一口气,点头。
「明白。」
她很快挑走两名最擅长跑腿和暗号联络的兄弟会成员,消失在旁边小巷。
车队继续前行。
废货运道尽头是一片低矮棚屋。
这里已经接近南区边缘。
道路两侧堆着破木板、烂布、废铁架,墙上贴满过期的徵兵告示和药房限购通知。
雨水浸过纸面,让那些字迹糊成一团,像腐烂的皮。
越往前走,空气里的气味越复杂。
煤烟。
粪污。
消毒水。
廉价药膏。
还有一种发甜的腐肉味。
街边偶尔能看见蜷缩的人影。
他们裹着毯子,靠在墙根,听见车轮声也不抬头。有人在低声咳嗽,咳声像破风箱,每一次都像要把肺撕出来。
一个瘦小女孩蹲在路灯下,手里捧着半块黑面包,眼睛直勾勾盯着货车。
她的脸颊上有三块黑斑。
库梭看见後,握枪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