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再遇,寡言的苏茜 (第3/3页)
「还不确定。」西伦如实回答,「需要几天时间观察。」
「哦。」
她的表情没什麽变化。
不是冷漠,不是无所谓——而是一种很难形容的迟钝,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在看外面的世界。
西伦多看了她两眼。
这个反应不太对。
按理说,自己的父亲病重卧床,有人专程来治病,正常人至少应该流露出某种紧张或期盼的情绪。
但苏茜没有。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吃东西,用那双空旷的眼睛偶尔看他一眼,然後继续低头。
西伦的心里隐约浮起一丝犹疑。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吃自己的早餐。
两个人沉默着吃完了各自盘子里的东西。
苏茜吃完後用一张餐巾纸仔仔细细地擦了嘴,把盘子里最後一点面包屑都用手指蘸起来吃掉了。
然後她端起盘子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你什麽时候走?」
西伦正在喝最後一口燕麦粥,闻言微微一怔。
「大概几天後吧,」他放下碗,「等你父亲的情况稳定了。」
苏茜点了点头,低着脑袋走了。
西伦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一个奇怪的姑娘。
他想了想,把这件事暂且搁下了。
——
吃完早饭,西伦没有急着回去。
他打算先去看一眼林克族长的情况。
昨晚用回响腔探查的结果一直在他脑子里转——那团蛰伏在心脏深处的黑色寄生物,形态异常稳定,不像普通的活性污染那样具有攻击性和扩散性。
它更像是被人刻意植入的。
这个判断如果成立,意味着林克族长的病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谁有动机?
谁有能力?
这些问题在西伦脑海里排列成行,但他暂时不打算深究。
他不是侦探,他是被请来治病的。
查清楚阴谋是林克家族自己的事,他只管能不能治、怎麽治。
穿过中庭的时候,几个女佣向他行礼。
显然长老令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清晨他亮出令牌的那一幕,恐怕用不了半天就会传遍整个庄园。
西伦沿着东翼的走廊来到族长的卧室门前。
门外守着两个值班的护卫,见到西伦,先是警觉地对视了一眼,随後其中一人认出了他。
「先生,您是戴维少爷请来的……」
「我来看看族长的情况。」西伦说。
护卫犹豫了一下,「少爷吩咐过,除了他和夫人,其他人……」
西伦从怀里取出长老令,在他面前亮了亮。
护卫的话戛然而止。
「请进。」
他推开卧室的门。
屋内的光线依然昏暗,厚重的窗帘只留了一道指宽的缝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不太好闻。
林克族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和昨晚一样——骨瘦如柴,面色蜡黄,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西伦站在床前,开启回响腔。
精神力如同一根无形的探针,缓缓深入老人体内。
他再次感知到了那团蛰伏在心脏深处的黑色寄生物——安静,内敛,如同一颗种子般盘踞在心脏与血管的交汇处,用极其缓慢的节奏吸取着宿主的生命力。
和昨晚相比,没有明显变化。
但是——
西伦的眉头微微蹙起。
不对。
有什麽地方不对。
他将感知范围扩大,从心脏延伸到全身的血管网络,然後到脏腑、到骨髓、到每一条经络的末梢。
然後他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
在老人的胃部——准确地说,是胃壁的黏膜层——有一层极薄的、几乎不可见的残留物。
那东西不是寄生物的一部分。
也不是普通的药物残留。
它的质地更接近某种……生物制剂。
西伦收回感知,站直身体。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心里已经翻起了几层浪。
有人在给林克族长的食物或药物里掺了东西。
而且不是一次性的——从残留的分布来看,这种掺入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至少几个月。
他沉吟片刻,没有声张。
然後走出卧室,将门轻轻带上。
门外的护卫看着他平静如常的面容,什麽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