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前倨而后躬 (第3/3页)
鲁卡斯没有接话,他跟了奥斯顿四十年,知道什麽时候该说话,什麽时候该沉默。
「去把二长老请来。」奥斯顿转过身,「还有奥因。」
一个时辰後,图索尔主宅的小议事厅内。
二长老坎伯·赫斯特——坎伯长老的弟弟——坐在长桌左侧,面色铁青。
他五十余岁,身材魁梧,两鬓已白,但一双眼睛锋锐如刀。
奥因坐在右侧,面无表情。
「情况就是这样。」奥斯顿坐在主位,语气平淡,「西伦拒绝了。」
坎伯·赫斯特的拳头在桌下攥紧。
「他凭什麽拒绝?」
「他要一个交代。」奥斯顿的目光移向奥因,「关於霍克家族围杀他那件事的交代。」
奥因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像是这件事与他毫无关系。
「族长,」他的声音沉稳而缓慢,「霍克家族的行为与我无关。这一点我已经说明过了。」
「赫尔伯特临死前亲口对西伦说的话可不是这样。」奥斯顿淡淡道。
奥因微微一笑:「一个将死之人的胡言乱语,能作数?」
坎伯·赫斯特猛然转头盯着奥因,眼中满是怒火。
但他没有开口,只是死死攥着拳头,他知道在这个议事厅里,情绪是最没用的东西。
奥斯顿看了两人一眼,缓缓开口:「奥因,我问你。如果坎伯长老死了,你打算如何面对二长老一脉?」
奥因的眼皮终於动了一下。
「坎伯长老中污染,是猩红进修会和唱诗班联手所为,与西伦无关,也与我无关,族长,」
「我没有说与你有关。」奥斯顿打断他,语气骤然变冷,「我只是在问你,如果他死了,你怎麽面对?」
奥因沉默了。
「赫斯特,」奥斯顿转向坎伯二长老,「你的看法呢?」
坎伯·赫斯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嘶哑:「我不在乎谁和谁有什麽恩怨。我只要我哥哥活着。」
他抬头直视奥斯顿:「族长,请把西伦请来,不管他要什麽条件——在我哥的命面前,不算什麽。」
奥因的嘴唇微微抿紧。
奥斯顿看着两人,沉默良久。
同一时刻,坎伯长老所在的疗养室外。
坎伯·洛特——坎伯长老的独子——靠在走廊的墙上,一言不发。
他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形高瘦,面容清隽,但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阴沉与恼怒。
他是二阶非凡者,实力在年轻一辈中名列前茅。
但面对父亲体内的污染,他什麽都做不了。
「洛特。」他身後传来脚步声,是他叔父赫斯特从议事厅回来了。
「结果如何?」洛特转过头。
赫斯特的表情很复杂:「族长在想办法。」
「想办法?」洛特冷笑了一声,「父亲还有三天。三天。」
「我知道。」
「那个姓西的——他是不是拒绝了?」
赫斯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洛特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凭什麽?他不过是图索尔家族养的一条狗,」
「够了。」赫斯特低喝,「你没见过他打架,我看过屍检报告。三个二阶,五分钟之内全部正面碾压击杀。这不是一条狗能做到的事。」
洛特咬紧牙关,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那怎麽办?就这麽等着父亲死?」
赫斯特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听着门内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
消息在当晚扩散开来。
不是来自图索尔主宅的官方通报,而是各方眼线和消息贩子在暗处传递的只言片语,
坎伯长老的病情在恶化。
药师束手无策。
图索尔家族请了西伦,西伦没去。
这些碎片化的消息在北区的暗流中迅速拚凑成形,引发了一连串微妙的连锁反应。
密语唱诗班暗堂,主事人哈尔维斯收到消息後,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毛,然後让手下继续潜伏,什麽都不做。
猩红进修会北区据点,阿贝尔医生听到风声後微微一笑,对身边的人说:「有趣。」
而在南区兄弟会总部,坐在沙发上翻看报纸的尤里放下手中的雪茄,对着空气吐了个烟圈:「这小子,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