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离别 (第2/3页)
的局面。
伦德不是一个习惯在安逸中停留的人。
他骨子里有一种焦灼感——总觉得自己不够强,总觉得时间不够用。
这种焦灼曾经是恐惧驱动的。
怕像父亲那样,面对怪物时什麽都做不了。
但现在不同了。
那种恐惧已经被他亲手打碎了,在七码头的地下旧腔里,连同那截苍白的残肢一起。
现在驱动他的,是另一种东西。
——责任。
他有学员,有弟子,有承诺。
他答应过西伦,要带他去铁血结社。
他答应过自己,要让铁十字成为平民非凡者的摇篮。
伦德将目光收回到桌面上。
他拿起钢笔,却没有写字,只是在空白的纸上画了一条横线。
然後是第二条,第三条。
三条平行线,从纸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他盯着这三条线看了一会儿。
西伦,铁十字,铁血结社。
三条线,终将交汇。
他将那张画了线的纸对摺两次,夹进了笔记本里。
楼下传来母亲的声音:「伦德,下来吃饭!」
「来了。」
伦德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看这间小小的二楼房间。
书桌、旧椅、窗台上落了灰的相框——相框里是他初中毕业时的照片,穿着白衬衫,表情倔强,下巴微微扬着。
那时候的自己,还什麽都不知道。
不知道父亲的秘密,不知道非凡者的世界,不知道暴雨之下的大海里沉着怎样可怕的东西。
但那股子倔劲儿,倒是一直没变。
伦德关了灯,下楼去了。
晚饭是炖排骨汤和清炒时蔬。
母亲的厨艺一如既往地好,排骨炖得酥烂,汤底乳白浓郁,每一口都是满满的胶质。
「明天几点的车?」母亲一边喝汤一边问。
「早班,七点十分。」
「那我五点起来给你做早饭。」
「不用那麽早,我——」
「五点起来。」母亲的语气不容商量。
「……好。「
伦德夹了一块排骨,没有再说什麽。
吃完饭,母亲照例要去洗碗,伦德又一次抢了过来。
母亲便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碗,跟昨天一样。
「你这两天都没出去跑步。」母亲忽然说。
伦德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以前你住家里的时候,每天一大早就出去跑。」母亲的语气带着些许怀念,「有时候天没亮就出门了,我早上起来给你热牛奶,你回来的时候汗都干了。」
「……那是很久以前了。」
「嗯。」母亲应了一声,「不跑了?」
「跑的。」伦德说,「只是这两天想在家歇歇。」
母亲没再说话。
洗完碗,伦德把围裙解下来挂好,走出厨房。
他在客厅的窗前站了一会儿。
天已经全黑了,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有只猫从墙头跳下来,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暗影里。
「妈。」伦德转过身。
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缝补一件旧衣服的袖口,针线在她灵巧的手指间穿进穿出。
「嗯?」
「下次回来,我给你把窗框换了。」
母亲抬眼看了看窗户。
那道窗框确实裂了一条缝,每到冬天就往里灌风,她总是用旧报纸塞住。
「行。」她说,「别买太贵的。」
「好。「
母亲继续缝衣服,伦德在旁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没什麽话,只有针尖刺入布料的轻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母亲把缝好的衣服抖开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摺叠好放在一旁。
「早点睡。」她站起来,「明天还得赶车。」
「嗯。「
「晚安。「
「晚安,妈。」
母亲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门轻轻关上。
伦德独自坐在客厅里。
他没有立即回房间。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茶几腿底下垫着的那小截木头是他昨天放的,稳稳当当,不晃了。
他的目光又移到墙上——旧日历已经被母亲撕掉了,墙上留着一个浅色的方形印记。
他的目光最後移到了那张老照片上。
照片里的父亲。
拘谨,别扭,不知道手该往哪放。
但眼睛是看着镜头的,或者说——是看着拍照的人的。
那个时候,是母亲在按快门。
伦德看了很久。
然後站起来,轻轻正了正相框的角度。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坐在床边,双手搁在膝上。
——信已经寄出去了。
给西伦的那封,大约五六天能到。
给沃尔夫的那封,走中城区的邮路,三四天应该就够了。
西伦看到信之後会怎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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