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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梦中的八臂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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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8章 梦中的八臂神像 (第3/3页)

着他,语气沉了些:「西伦。」

    西伦抬眼。

    伦德声音不高,却带着师长少有的严厉:「去睡。」

    这一声落下,房间里没人再说话。

    西伦与他对视片刻,终於点头。

    「我睡两个小时。」

    伦德道:「睡到自然醒。」

    「如果污染有变化,让赛维叫我。」

    「有变化也不准叫。」

    西伦眉头微动。

    伦德看着他,目光很稳:「你救我一次,不代表以後都由你说了算,这件事情听我的!」

    西伦沉默了片刻。

    「好。」

    他转身走出卧室。

    走廊里舖着厚厚的暗红色地毯,吸住了脚步声。

    墙上挂着几幅旧油画,画框边缘被岁月磨出暗色。

    窗外的雨已经停透,只剩屋檐偶尔滴落的水声,一滴,一滴,敲在石阶上。

    西伦来到隔壁客房。

    房间已经收拾好,床单干净,壁炉里火焰低低燃烧,桌上放着温水、干布和一瓶未开封的宁静药水。

    他没有立刻躺下。

    而是站在窗前,缓缓卷起右袖。

    腕骨处,那道黑气印记依旧在。

    不深,像一圈被墨线轻轻勒过的痕。

    可当他的视线落上去时,黑气边缘便极轻地收缩了一下,仿佛有东西在阴影里睁眼。

    昨夜他冲入那片暴雨交加的幽海,海下的水鬼幽魂,和那有着神性一般的残肢。

    将某种力量留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昏眩难受。

    西伦尝试过用祈祷圣芽压它。

    压不动。

    它不像寻常污染那样扩散,也不主动侵蚀血肉,只是静静存在。

    安静得反而更危险。

    他放下袖口。

    「神性……」西伦低声念出这个词。

    在七码头旧腔里,那截掌心长眼的苍白残肢,仅仅是一条手臂残余,便能操纵黑水、怨灵、暴雨与人的梦魇。

    它甚至能在被重创、被旧封压住多年後,仍保留清晰的意识。

    若那只是某尊存在的一部分。

    完整的东西,又该是什麽样?

    西伦按了按眉心,脑海里一阵刺痛。

    他没有再想下去,脱掉外袍,在床边坐下。

    精神耗损比他预计更重,昨晚连续使用祈祷圣芽,又在残肢污染中强行开路,最後还引动两股污染残质撕咬。

    哪怕他的月忆冥想法已经足够稳定,此刻也有一种脑髓被细针反覆挑动的痛感。

    他闭上眼,原本只想浅眠片刻。

    可疲惫像深水一样涌来,很快没过口鼻。

    意识沉下去,房间里的壁炉声远了,水声却近了。

    哗啦,哗啦!

    西伦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黑色海滩上。

    天穹低得可怕,没有星,也没有月。

    浓厚的云层像压在头顶的铅板,远处海面漆黑平滑,像一块铺开的死皮。

    雨没有落下。

    可空气里全是雨水的味道。

    腥冷,潮湿,带着旧井淤泥与腐败花根混杂出的甜腻。

    西伦低头,脚下不是沙。

    是一层细密的白骨碎片,被海水磨得圆润,踩上去却没有声音。

    他抬头望向海面。

    黑海中央,有一尊巨大的神像。

    那神像沉在水中,只露出胸膛以上的轮廓。

    脸孔模糊,像被潮水和岁月一遍遍冲刷掉了五官,只剩一道深深凹陷的阴影。

    祂的肩膀极宽,身後伸出八条手臂。

    每一条手臂都巨大得像桥梁。

    有的断在肘部,有的掌心裂开竖眼,有的指尖缠满黑色铁链,有的托着破碎铜钟,有的腕骨处生着一圈圈肉白色花芽。

    八臂静静悬在海面上。

    明明没有动作,西伦却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迫。

    仿佛那不是雕像,而是某种死去後仍未完全沉眠的东西。

    其中一条断臂缓缓转动,掌心睁开一只惨白的眼。

    那眼睛看向他。

    西伦脑海中瞬间响起无数声音。

    有溺死者的哭声,有孩子细细的哼唱,有旧教徒含混的祷词,还有八码头黑水深处那截残肢曾经发出的低语。

    「还……给我……」

    「躯壳……」

    「旧封……」

    「白芽……」

    西伦眉心一痛,他本能地运转月忆冥想法,精神世界里,一轮冷白月影浮现,照住翻涌的杂音。

    声音骤然远去。

    可那尊八臂神像仍立在黑海中央。

    它太大了。

    大到西伦甚至无法看清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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