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伦德最后一次的噩梦 (第2/3页)
的锋利稍稍软了一点。
「他以前也会这样。」
她说:「每到暴雨夜,就会整夜不睡,嘴上说是在看书,其实枪放在手边,灯亮到天明。」
西伦坐到床侧的椅子上。
他右腕仍在隐隐作痛,精神疲惫得像被砂纸磨过,可目光始终停在伦德脸上。
「今晚不会让他一个人醒。」
房间里,壁炉木柴劈啪作响。
窗外,雨线敲打玻璃,发出细小而密集的声响。
伦德的呼吸渐渐急促,眉宇间的挣扎越来越深。
他在梦里,再一次回到了那场十年前永不停息的暴雨。
雨声从很远的地方来。
起初只是一点细碎的敲击,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刮着玻璃。
随後,那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重,终於变成一整片压下来的暴雨,砸在车顶,砸在挡风玻璃上,砸得整辆旧汽车都在轻微发抖。
伦德睁开眼,他坐在后座。
车厢里弥漫着廉价皮革、潮湿衣物和旧菸草混合後的味道。
窗外没有南区庄园,没有壁炉,没有西伦,也没有莎拉。
只有雨,永不停息的暴雨!
街灯被水幕拉成长长的黄线,沿河大道在雨夜里模糊不清。
汽车的雨刷艰难摆动,每一次扫开玻璃,前方的黑暗都会更近一些。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男人。
肩膀不宽,背微微佝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粗糙、发白,袖口洗得发旧,领子也因为反覆熨烫而泛起毛边。
罗伊!
他的父亲。
伦德怔怔看着那个背影,胸口像被什麽东西狠狠攥住。
十年来,这个背影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每一次都低矮、懦弱、沉默。
每一次都让他愤怒。
让他羞耻。
让他恨不得从后座扑过去,抓住那个男人的衣领,质问他为什麽永远只会低头,为什麽面对贵族的羞辱只会赔笑,为什麽明明知道儿子被欺负,也只会说一句——忍一忍。
可这一次,伦德没有骂出口。
他低头看见自己年轻的手。
十六岁的手。
指节因为刚和人打过架而破皮,血迹已经被雨水和汗水泡得发白。
旁边还坐着另一个「自己」。
那个稚嫩、倔强、满脸愤怒的少年伦德。
少年死死瞪着父亲的後背,眼里藏着屈辱,也藏着恐惧,只是恐惧被愤怒遮住了。
伦德坐在梦里,像一个旁观者。
他看着少年时的自己,看着驾驶座上的父亲,忽然觉得喉咙发堵。
「爸……」
他想喊,声音却被雨吞没。
汽车猛地一晃,前方路面消失了。
沿河大道在雨幕中塌陷,街灯像被一只无形巨手逐一掐灭。
刺耳的刹车声撕开车厢,下一刻,车子已经冲上了七码头的引桥。
桥下不是河,是黑色的海。
海水翻涌,像无数张嘴同时呼吸,潮声里夹杂着细细的童谣,断断续续,从收音机里钻出来。
「睡吧……睡吧……」
「水下没有疼痛……」
少年伦德吓得脸色煞白,伸手去拉车门。
「别开!」
罗伊猛地回头。
那张总是带着讨好笑意的脸,此刻苍白得厉害,却冷硬得陌生。
「坐好!」
少年被吼得僵住。
伦德也僵住,十年前的这一声,他记得。
那是他第一次听见父亲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不是哀求,不是劝解,不是躲避,而是命令。
罗伊把车撞停在引桥侧面,伸手从驾驶座下摸出那把磨损严重的旧长刀。
刀身有缺口,刀柄缠着发黑的布条,像被人握了很多年,又藏了很多年。
少年伦德看见那把刀,眼里的恐惧被震惊取代。
「你……」
「别问。」
罗伊解开安全带,声音发抖,却仍然很快。
「听我说,下面有检修平台,沿轨道往前有巡检车,你上车,拉闸,什麽都别管,一直往前,去找莎拉。」
「你呢?」
少年伦德声音尖利,像一根快断的线。
罗伊没有回答,桥外响起钟声。
一下,又一下。
不是教堂的钟。
那声音从海底来,沉闷、空旷、冰冷,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骨头上。
黑海深处,某个巨大的轮廓缓慢抬起。
雨幕被撑开。
海浪倒卷。
无数惨白的手从水面探出,又被更深处的阴影碾碎。
那截掌心生着白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