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永不停息的暴雨! (第2/3页)
「这是从桥底铁梁里抠出来的。」莎拉道,「当年刀卡在里面,周围全是那种黑水。」
伦德盯着断刀没说话。
莎拉又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递过去:「还有这个,夹在刀柄缠皮里。太久了,我怕一碰就碎,一直没敢拆。」
伦德接过那张纸,小心得几乎像在拿一片薄冰。
纸展开後,字只剩半页。
「……别让他学我,枪术课照常。
他脾气硬,嘴也硬,疼了不会说。
要是我回不去——」
後面没了。
就三行。
伦德看着那几行字,半天没动。
冷库深处那股刺骨的潮气,像是顺着衣领一点点钻进了胸口。
「你看。」莎拉低声说,「他连留话都不会写,还是那副笨样。」
伦德扯了下嘴角,却没笑出来。
「我以前一直觉得,他活该被人看不起。」
他盯着那截断刀,声音不高,「家里吵架他不说话,我闯祸他也只是收拾烂摊子,别人踩到脸上了他还能点头……我最恨这种人。」
莎拉没接话。
「後来他死了。」伦德慢慢道,「我就更恨。我恨他什麽都不告诉我,恨他把我推出去,恨他最後那一下……像是替我做了决定。」
「现在呢?」莎拉问。
伦德沉默了几秒,攥紧刀柄。
「现在我发现,我恨的不是他。」他说,「我恨的是我自己。
十年来,每次下大雨,每次路过海边,每次听见铁铃响,我都会想起那晚……
然後我就绕路。嘴上说着看不起他,骨子里却跟他一样,第一反应也是躲。」
莎拉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终於肯承认了。」
「我早就知道。」伦德抬起头,眼底一片阴沉,「只是懒得承认。」
「每一次雨夜,我都似乎在梦里看见那尊模模糊糊的身影。」
「每一次,我都试图走出那片永不停息的雨夜!」
叮——
那道铃声,又响了一次。
比刚才更近。
冷库地面微微一震,前方那条没入黑暗的地沟里,忽然慢慢漫出一层水。
不是普通积水,那水黑得不透光,表面却浮着一层灰白色的细沫,像某种腐烂後冒出来的皮膜。
老值守员倒吸一口冷气:「又、又来了……」
莎拉脸色一沉:「退後!」
她刚说完,黑水里忽然冒出一串气泡。
咕噜,咕噜。
像有什麽很大的东西,在下面呼吸。
下一刻,冷库四周的铁链无风自晃,墙角那几块封死的通风铁板,竟同时发出吱嘎吱嘎的摩擦声。
冷库深处最黑的地方,有一道很轻很慢的低语,像从水里浮上来,贴着耳膜往里钻。
「回……来……」
伦德全身一紧。
那声音,和十年前桥上的钟鸣一样,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古怪重量,像不是给耳朵听的,而是直接落进人的脑子里。
「门……还没开完……」
老值守员腿一软,差点当场坐地上,嘴里直念叨:「圣灵在上,圣灵在上……」
莎拉猛地拔出腰间短铳,对准黑水:「闭嘴,老皮特!往後退!」
黑水忽然往上拱起。
先是一只手。
惨白,细长,五指间黏着水膜,像溺死很多天後被泡发的屍手。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那些手从黑水里一只只伸出来,按在地上,像有什麽东西正借着它们,想把自己撑出水面。
莎拉脸色发青,低声骂道:「不对,这跟十年前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一道声音,轻飘飘地响在冷库里。
不是莎拉,不是老值守员。
那声音像男像女,像老人也像孩子,混在一起,湿漉漉的,带着笑。
「十年前,他砍错了地方。」
黑水中间,缓缓抬起一张脸。
那脸像是很多张人脸拚起来的,五官轮廓总在变,时而像中年工人,时而像年轻女人,时而又像个没长开的孩子。
最古怪的是它额心,那里裂着一道细长的口子,里面没有血肉,只有一枚缓缓转动的惨白眼珠。
它盯住伦德。
「你回来了。」它轻声道,「那个拿刀的人……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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