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伦德的追查,埋藏的真相 (第3/3页)
。」老头扯了扯嘴角,「你被推上巡检车的时候,哭得嗓子都哑了,还拿鞋跟踹玻璃,非要往回跑……我想忘都忘不掉。」
伦德的手指,缓缓攥紧。
莎拉把公文包放在破桌上,打开扣锁,从里面拿出一个生了锈的铁盒,推到伦德面前。
「前两天,三号冷库里捞出来的。」她说,「不是海里捞的,是从地沟里卡出来的。上面的锁坏了,但里面的东西还在。」
伦德盯着那铁盒,没动。
「打开看看。」莎拉道。
老头在旁边接了一句:「是你爸的东西。」
风从亭子四面漏进来,吹得桌上那盏煤油灯轻轻一晃。
伦德伸出手,掀开铁盒。
里面没有枪,也没有什麽见不得人的机密,只有几样很碎的小东西。
一张被水泡得发软的药店票据,一卷旧胶布,一颗已经发硬的薄荷糖,一副备用眼镜腿,还有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片。
最上面那张纸,字很难看,墨水晕开了半边,但还能认出来。
「伦德周三咳得厉害,回去记得热牛奶,不要再让他淋雨。」
伦德的眼神,骤然停住。
他又翻了一张。
「紫罗兰学校下月缴费,别忘。枪术课先不停,他嘴上说不学,真停了会生气。」
第三张。
「新校服肩线太窄,他长得快,得改大一寸。」
第四张。
「车里备干毛巾,后座右边,伦德怕冷。」
值班亭里一时安静得可怕。
伦德看着那些纸片,胸口像被什麽东西很轻地捅了一下,没流血,却发闷。
「你给我看这个,想说明什麽?」他声音不高,「说明他会记帐,会买药,会假装自己是个好父亲?」
莎拉盯着他:「你真觉得这是装的?」
「难道不是?」伦德抬起眼,眼底有冷意,「十年前那一晚之後,所有人都只告诉我一句话——你父亲死了。怎麽死的,不说。为什麽死,不说。他以前在做什麽,也不说。你们每个人都把嘴闭得比铁门还紧,然後让我拿着这个——」
他举起那几张被水泡软的纸,指节都绷白了。
「让我相信一个连真相都不敢给我的人,原来一直很在乎我?」
老头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插嘴:「那晚……那晚不是不告诉你,是你妈不让说。她说你还小,知道了没好处。」
「没好处?」伦德看向他,「我像个傻子一样活了十年,见谁都觉得那个人可能知道我爸是怎麽死的,这叫有好处?」
莎拉忽然抬手,砰的一声拍在桌上。
「够了!」
伦德盯着她。
莎拉的脸色很冷:
「你可以恨他,也可以恨我们瞒你,但别在这里摆出一副你最委屈的样子。
你知道那晚他最後在桥上冲回去的时候,嘴里念的是什麽吗?」
伦德没说话。
莎拉一字一顿:「他念的是,『别让那小子回头。』」
老头在旁边低声道:「你爸平时确实……不太像个能成事的人,见谁都客客气气,挨骂也不还嘴,脾气软得像团湿棉花。可那晚不一样。」
他抬起浑浊的眼,看着外面雨幕里那条被海风吹得发亮的旧轨。
「那晚,桥那头有东西出来了,很大,很黑,站在雨里跟塔一样。
我们全都腿软,你爸也抖,刀都差点拿不稳……可他回头看了眼你坐的那辆巡检车,忽然就笑了。」
伦德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什麽样的笑?」他问。
老头沉默片刻:「不好看,像咬着牙硬挤出来的。可他就是笑了,然後拎着刀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骂。」
「骂什麽?」
老头想了想,声音很轻:「他骂,『老子怕你,怕得要死……可你也别想过去。』」
亭子里只剩风声。
莎拉重新把铁盒盖上,拎起公文包:「你要的真相,不在我嘴里,在里面。」
她看向冷库更深处。
「今晚潮位高,异响又出来了,三号冷库下面那条旧检修线,通着当年的引桥底部。
你父亲的血、那晚断掉的刀、还有我们这些年一直不愿再碰的东西,都在那下面。」
伦德把那几张纸折好,慢慢塞回铁盒里。
「你早就知道,是麽?」他问。
「知道一半。」莎拉道,「另一半,我也想今天看清。」
「你不怕?」
伦德看着她,忽然问:「那他到底在砍什麽?」
莎拉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如果我说,那天雨里站着的东西,像个神……你信麽?」
伦德的眼神,缓缓变冷。
「我不信神。」他说。
「那就去看看,你父亲当年到底砍了个什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