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碎骨帮残余,乡镇动乱 (第3/3页)
饿死人?」
那骑士像是听见什麽笑话,回头冲几个同伴哈哈大笑。
「听见没有,他跟我说饿死人。」
「饿死几个又怎麽了,镇长老爷还会缺人种地?」
「少废话,把人家的麻袋拖走,连秤都省了。」
几名巡逻骑士笑着上前,粗暴地夺过地上几只鼓鼓囊囊的麻袋。
一个妇人扑上去抱住粮袋,哭着求道:「别拿了,求求你们,给孩子留一点,留一点吧……」
「滚开!」
枪托猛地砸在她肩头,妇人惨叫一声,跌坐在地。
先前那个低声劝人的老农看得面皮抽搐,却仍旧只敢死死按住身边年轻人的手,压着嗓子道:
「别冲动,别冲动……忍过去,先忍过去……」
那年轻人双眼通红,胸口起伏,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
「忍?」他咬着牙,声音沙哑,「再忍,地都没了。」
老农脸色灰败,张了张嘴,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田埂那头,又有骑士催马上前,扬声道:「动作都快点!太阳下山前,份额收不齐,你们自己知道後果!」
这一句落下,田里彻底没了杂音。
只剩镰刀划过麦秆的沙沙声,沉闷得像有人在一点点磨刀。
……
斯卡麦小镇,靠东一间临街酒馆里。
窗户半开,外面是晚霞褪尽前最後一点昏黄,街上人不多,偶尔有拖车轧过石板,发出吱呀轻响。
屋内却满是酒气,墙壁泛黄,地面黏腻,角落里的壁炉里烧着潮木头,烟味一阵一阵顶上来。
吧台後站着的老板娘低头擦杯子,动作很快,眼神却始终不敢往二楼瞟。
二楼包间,窗帘拉了一半。
一个穿灰色呢子外套的中年男人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杯掺了蜂蜜的黑麦酒,正透过缝隙看向外面的长街。
他头发有些稀,肚子微鼓,十根手指修得乾净,食指上戴一枚暗铜戒指。
若只看衣着气度,更像个精明和气的乡绅,而不是乡镇里说一不二的镇长。
赫尔曼。
斯卡麦镇的镇长。
门被推开,一阵风带着尘土和马汗味钻了进来。
进门的是个披着骑士短披风的男人,四十来岁,身形高大,鼻梁很直,嘴角一道旧刀疤从耳後一直扯到下巴,让那张脸平白多了股冷硬。
他摘下手套,露出一双粗粝发白的手,像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
「费鲁队长。」赫尔曼回头,笑了笑,「坐,刚收上来的酒,比去年的强。」
费鲁没坐,只是扫了眼桌上的帐本。
「今天又多收了三十袋麦子。」
「嗯。」
「百灵花田那边还要扩?」
「当然要扩。」赫尔曼抿了口酒,不疾不徐,「花田的收益,比他们这些泥腿子种十年麦子都值钱。
况且上面的人要货,咱们总不能断。」
费鲁沉默了一会儿,喉结滚动:
「赫尔曼,你最好记得,镇子不是花田。人逼急了,会出乱子。」
赫尔曼闻言笑意不减,只是眼皮子微微一抬。
「乱子?」
「有骑士团在,有莫恩先生在,能出什麽乱子?」
费鲁那张刀疤脸顿时沉了几分。
他不喜欢那个名字。
更不喜欢赫尔曼说这名字时,语气里那种近乎谄媚的轻松。
可他最终什麽也没说,只是拿起桌上的帐本翻了两页,眉头越皱越紧。
帐本上,不仅有今日收上来的麦子、现金、地契,还有几户人家後头打的红叉。
费鲁看着那几道刺眼的痕迹,目光停了停。
「这些人……」
「有的嘴硬,有的想逃,有的想串联人闹事。」
赫尔曼淡淡道,「先记着。明天若还是不签字,就让贝克他们带走。」
费鲁啪的一声把帐本合上。
「你知道带走是什麽意思。」
「我当然知道。」赫尔曼望着他,语气平平,「费鲁,你也知道。镇子要安稳,手就得硬。你当年若不是手够硬,骑士团长的位置,轮得到你坐?」
费鲁脸上那道刀疤绷得更紧了,像一条快要裂开的旧伤。
半晌,他把帐本扔回桌上,转身便走。
「夜里巡逻我会安排好。」
「别误了莫恩先生的事。」
费鲁没回头,脚步却显然顿了一瞬。
片刻後,门砰地一声关上。
赫尔曼坐在原地,听着楼梯吱呀作响,笑意缓缓敛去。他拿起帐本,指腹摩挲那几页地契,眼底掠过一抹阴沉。
这世道,谁不想活得好些?
兄弟会、图索尔、碎骨帮、唱诗班……
上面换来换去,可到底谁真在乎他们这种地方?
既然都一样,那不如跟着能给钱的人。
他把酒一口喝乾,低声道:「只要别轮到我死,谁当主子,不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