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第242章 (第3/3页)
料袋里掏出一个铁盒子,锈蚀的锁扣一掰就断。里面躺着几张泛黄的核磁共振胶片,还有一张边角卷曲的照片。
越前看清了照片里的内容。
那是十五年前的美网颁奖台。南次郎捧着奖杯,表情却不像在庆祝胜利——他在哭,或者说在咆哮,面部肌肉扭曲得可怕,像头濒死的野兽。而照片角落的日期显示,那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场正式比赛。
"零二年九月七号。"南次郎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决赛对手是阿加西,他那年三十二岁,也过了巅峰期。我们打了五盘,决胜盘抢七。我的左膝在第三盘就已经肿得像馒头,每一次起跳都像有把刀在剜肉。"
越前盯着那张照片。他从未见过父亲这种表情。在他记忆里,南次郎永远是慵懒的,戏谑的,哪怕在刚才那场模拟赛里跪倒在地时,嘴角都挂着那种让人火大的笑。
"第七局,六比六。我拿到了赛点。"南次郎从盒子里抽出最底下那张胶片,对着光举起,"你看这里。"
越前凑过去。胶片上显示着左膝的横截面,三枚钢钉在黑白影像里像三颗子弹。但在关节腔深处,还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纹——在半月板切除的创面上,有一圈新鲜的,细微的撕裂。
"这是?"
"这是我在赛点那球落地时造成的。"南次郎把胶片按在越前手里,塑料边缘冰凉刺骨,"当时我有两个选择。用全力扣杀,膝盖彻底报废,职业生涯结束,但赢下冠军;或者收力,保住膝盖,输掉比赛,还能再打两年。"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蟋蟀的叫声。
"我选了前者。"南次郎坐回椅子,左膝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我不是为冠军选的。"
越前的手指捏紧了胶片。他想起第147天的训练,想起南次郎逼他在右膝渗血时还要做折返跑。想起那个铁盒子里泛黄的复健笔记,想起那些带伤夺冠的照片。
"我是为了现在。"南次郎拉开窗帘,指着窗外漆黑的球场,"为了能在你十二岁时还有力气陪你打第一球。为了能在你十五岁膝盖出问题的时候,我知道该怎么教你。为了能在今天,在你右膝旧伤复发的时候——"
他转过身,月光照亮了他眼角的细纹,和那双与越前一模一样的墨绿色眼睛。
"——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越前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膝。绷带边缘渗出的血迹已经变成暗褐色。他突然明白了什么,那种明白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让他浑身发抖。
"那些训练..."越前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第63次,第147天...你早就知道?"
南次郎从盒子里取出最后一样东西。那是个录音笔,老式的那种,表面磨得发亮。
"你出生那天,我在产房外录的。"他按下播放键,电流声过后,传出婴儿嘹亮的啼哭,还有南次郎年轻时的声音,带着颤抖,"我对着这个录音发誓,我要陪我的孩子打到他不需要我的那天。哪怕代价是我在四十岁前就得坐轮椅。"
录音里混杂着医院的环境音,还有伦子虚弱但温柔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