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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雷霆初现·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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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3章 雷霆初现·1994 (第3/3页)

了指王雷和高大海,“跟我来办公室。”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清晰而冰冷。

    王雷和高大海对视一眼——一个眼神冰冷,一个龇牙咧嘴——只能灰溜溜地跟了上去,在全体同学复杂的目光中,走出了四年级(1)班的教室。

    教师办公室在三楼。

    走进去时,几个没课的老师正端着搪瓷茶杯聊天,或是伏案批改作业。两人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目光——那是一种混合着好奇、审视、些许幸灾乐祸以及职业性严肃的复杂注视。高大海脸上的“熊猫眼”更是焦点所在。

    “站好。”王琼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将作业本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说一说,怎么回事?谁先动的手?”

    “是他藏了我的铅笔,还骂人!”王雷抢先开口,声音还带着未消的怒气。

    “是他先打我的!你看他把我打的!”高大海指着自己两只乌青的眼圈,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懑。

    “一个一个说。”王琼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美丽的脸上此刻罩着一层寒霜,让两个男孩都感到了压力。“王雷,你先说。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如实说一遍。”

    王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开始叙述,从削铅笔、去厕所、回来发现笔不见了,到质问、翻书包、找到笔,再到高大海那句“穷酸”和随之而来的拳头。他的叙述条理清晰,细节准确,甚至连高大海表情的变化都描述了出来。

    王琼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她的目光偶尔会落在王雷撕破的外套上,在那朵灰云绣花上停顿片刻。

    轮到高大海时,他的叙述就含糊多了,重点强调自己“只是开个玩笑”,以及“他先动手打人,下手还这么狠”。

    “开玩笑?”王琼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高大海,藏别人东西、侮辱同学家境,这叫开玩笑?你父亲每次来学校,都希望老师严格教育你,教你做人做事的道理。你就是这么学的?”

    高大海低下头,不吭声了,胖脸涨得通红。

    经过近二十分钟的询问和核实(王琼还叫来当时附近的几个同学简单问了情况),事情的脉络基本清晰了。

    “事情因你而起,高大海。”王琼下了结论,“藏东西、出口伤人在先。王雷动手打人固然不对,但事出有因。现在,你们互相道歉。”

    两个男孩僵持着,谁都不愿先开口。

    办公室的气氛凝固了。窗外的梧桐树被秋风吹得沙沙作响。

    就在这时,王琼办公桌上那个黑色的、带天线的摩托罗拉寻呼机,“滴滴滴”地响了起来,屏幕亮起蓝光。

    王琼瞥了一眼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她没有立刻去看信息,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两个男孩,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坚定:“道歉,是学会承担责任的第一步。高大海,你先向王雷道歉,为你的行为和言语。”

    高大海咬着嘴唇,半晌,才含糊地对着王雷说:“……对不起。”

    王雷看着他那对滑稽的熊猫眼,又看了看自己破掉的外套,心里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他沉默了几秒,低声说:“我打人也不对。对不起。”

    “握手。”王琼示意。

    两只男孩的手——一只胖乎乎、沾着点灰尘,一只修长、指节分明还有些发红——不情不愿地握了一下,随即迅速分开。

    “鉴于这次打架情节严重,影响恶劣,”王琼拿起钢笔,在一张信笺上写着什么,“我需要通知你们双方的家长明天来学校一趟。现在,先回教室上课。”

    高大海一听要叫家长,脸顿时垮了。王雷的心也沉了下去——父亲明天要上工,母亲说不定是夜班。

    两人垂头丧气地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空荡荡,下午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声刚刚响过。

    就在王雷走到楼梯拐角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教师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他看到王琼老师正拿着那个寻呼机,低头看着屏幕。午后的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看得很专注,侧脸线条在光晕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然后,王雷看到她抬起头,目光似乎透过门缝,遥遥地投向了自己这边。那目光很深,很复杂,不像是在看一个刚打完架的学生,倒像是在审视……某种需要评估的变量。

    王雷心头莫名一跳,赶紧转回头,快步走下楼梯。

    他并不知道,那条寻呼机上的信息,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留意王雷今日有无异常能量波动。秦。”

    而在他身后,办公室里的王琼,将寻呼机收回抽屉,手指轻轻抚过桌面上一个不起眼的木制相框。相框里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几个年轻人在一座古朴的武馆前合影。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投向操场,投向那个刚刚展现出一丝不同寻常爆发力的男孩的背影。

    秋风吹过,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从高处飘落,正好贴在王雷破掉的外套肩头,像一枚意外的勋章。

    那个下午,当王雷揉着发疼的指关节坐在教室里,听着数学老师讲解应用题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那股短暂涌现的、陌生的热流,已经彻底消失了。但某种东西,似乎已经被那一拳……悄然打开了缝隙。

    来自东海的雷声,推着厚重的乌云压境,仿佛为即将登场的一切拉上了帷幕。

    1994年的秋天,似乎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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