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相亲角KPI指标更新 (第2/3页)
要来自行业轮动,beta暴露很低。”
“我做过压力测试,就算遇到2015年那种熊市,我的回撤也能控制在-25%以内。”
“我的收益主要来自选股,择时贡献为负,所以我需要找一个择时能力强的,互补。”
每个人都在兜售自己的“投资能力”,像兜售一种保险——保婚姻幸福,保家庭财富增值的保险。而那些传统的指标——长相、性格、家庭背景——成了辅助参考,被压缩在简历的小角落,像基金报告的附注,字小得看不清。
林子峰走到角落的长椅坐下,拿出手机。苏曼发来微信——就是半年前在“财商相亲会”认识的那个做用户行为分析的姑娘。这半年,他们偶尔聊天,像观察同一个荒诞剧的观众,互相分享见闻。
“今天去相亲角了吗?”苏曼问。
“来了,感觉像进了量化投资峰会。”
“正常。我们公司最近在做‘婚恋市场金融化’的研究,数据很惊人。”
“怎么说?”
“一线城市相亲平台,新增了‘投资能力认证’功能的用户,匹配成功率提升了40%。而且,认证指标越详细(比如提供收益曲线、持仓明细、投资方**),匹配质量越高——用后续的交往时长和满意度衡量。”
“所以……大家真的信这个?”
“不是信,是需要。”苏曼回,“在不确定性时代,人们渴望一切可量化、可比、可控的指标。爱情太虚无,但收益率曲线很实在。婚姻太复杂,但夏普比率很简单。”
林子峰看着这段话,觉得苏曼总能一针见血。他问:“那你呢?你的指标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苏曼发来一张截图,是她自己做的“个人投资分析报告”:
模拟投资组合(基于虚拟本金)
年化收益:18.7%
最大回撤:-12.3%
夏普比率:1.2
投资风格:均衡型,略偏价值
持仓偏好:消费、公用事业、少量科技
换手率:年化2倍(低频交易者)
“这是我的‘相亲简历’。”苏曼说,“上周我妈逼我去相亲,我给了这个。对方看了一眼,说‘夏普比率太低,风险调整后收益还不如余额宝’,走了。”
林子峰笑了,然后又觉得悲哀。连苏曼这样清醒的人,也不得不玩这个游戏。
“那你觉得,这套体系会怎么进化?”他问。
“第四代已经在路上了。”苏曼回,“我听说有平台在开发‘婚恋匹配算法’,用机器学习,把两个人的投资数据、性格测试、消费记录喂进去,预测婚姻稳定性和幸福指数。就像量化选股模型,但选的是人。”
“然后呢?”
“然后就可以做‘配对增强’了——比如一个擅长科技股,一个擅长消费股,算法会建议他们‘行业配置均衡’。或者一个择时能力强,一个选股能力强,算法会建议‘策略互补’。甚至……可以出‘婚恋指数’,像沪深300一样,跟踪幸福水平。”
林子峰想象那个场景:每天收盘,除了股市行情,还有“婚姻指数”涨跌。幸福的夫妻贡献正收益,吵架的夫妻造成回撤。分析师出研报:“三季度婚姻指数跑输独身指数,主因是生育成本上升和家务劳动分配不均……”
荒诞到极致,就成了现实。
“那你觉得,”他最后问,“爱情,还能量化吗?”
苏曼很久没回。林子峰等了几分钟,以为她不会回了。正要把手机收起来,震动了一下:
“能。但量化的那一刻,爱情就死了。”
林子峰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所以你还在相亲角?”他问。
“在观察。像人类学家观察原始部落的求偶仪式。”苏曼回,“你呢?”
“被我妈逼来的。”
“见到有趣的人了吗?”
“很多。但感觉像在看一场大型路演,每个人都在推销自己的‘产品’。”
“那你这个‘产品’,卖点是什么?”
林子峰想了想,诚实回答:“净值回撤-5%,夏普比率负数。属于该清盘的产品。”
苏曼发来一个笑脸:“至少诚实。很多人的收益曲线是P的,回撤数据是编的,就像上市公司财务造假。”
“那你呢?你的数据是真的吗?”
“模拟盘。实盘我亏了10%。”
“为什么不造假?”
“因为造假也需要成本。而且,如果一个婚姻建立在造假的数据上,那就像杠杆牛,涨得再高,迟早爆仓。”
林子峰笑了。他喜欢和苏曼聊天,因为不用伪装。在这个所有人都拼命展示“漂亮曲线”的时代,能承认自己亏钱,竟成了一种奢侈的真实。
“中午有空吗?”他打字,“请你喝那家‘暴打空头’奶茶。听说出了新品,‘定投珍珠’,买一杯送定投计算器。”
“好。不过我更喜欢原来那家‘暴打柠檬’,虽然名字不刺激,但实在。”
“那就去那家。”
约好时间地点,林子峰收起手机。准备离开相亲角时,被一个中年男人拦住了。
“小伙子,找对象?”
“呃……看看。”
“我这有个优质的。”男人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图表,“我女儿,29岁,投行VP。这是她过去五年的收益曲线,年化32%,最大回撤-14%。你看看这斜率,这平滑度!”
曲线确实漂亮,像教科书里的案例。
“她很忙,”男人继续说,“没时间自己找。我帮她筛选。你的数据呢?”
林子峰犹豫了一下,说:“我……收益不太好,还在学习。”
男人表情立刻变了,像基金经理看到一只暴雷的股票:“那不行。我女儿需要的是能一起成长的,不是拖后腿的。你要抓紧提升啊,小伙子,不然在婚恋市场要被淘汰的。”
林子峰点头,匆匆离开。走出公园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那些易拉宝上,洒在那些写满数字的简历上,洒在那些认真讨论“夏普比率”“最大回撤”的人们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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