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锚链 (第3/3页)
反驳起来格外艰难,稍有不慎就会被扣上“不顾伦理”、“只顾商业利益”的帽子。
在一次与刘丹的深夜密谈中,韩薇罕见地流露出了疲惫和一丝迷茫:“刘丹,有时候我真的怀疑,我们坚持的‘实践伦理’、‘开放赋能’,是不是真的过于理想化了?他们打着‘标准’、‘认证’的旗号,看似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实际却在用僵化的条条框框扼杀创新,维护旧秩序。可我们发出的声音,在对方的媒体机器和话语体系面前,显得那么微弱。而且,我们内部的杂音也越来越大,有些人开始觉得,参与他们的‘框架’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能赢得国际认可,避免被打压……”
刘丹给韩薇倒了杯热茶,声音平静而有力:“韩薇,还记得我们创立‘萤火’的初心吗?我们不是要成为规则的制定者和裁判,而是要成为一块‘压舱石’,一艘‘破冰船’。规则很重要,但比规则更重要的,是制定规则的过程是否公正,规则本身是否有利于真正的进步。他们想用‘伦理’作为新的壁垒,将技术和教育变革的权力重新收拢到少数既得利益者手中。如果我们妥协了,加入了那个游戏,或许能获得一时的安宁,甚至一些虚名,但‘萤火’就死了,死在它自己最初想要改变的东西手里。”
她看着韩薇的眼睛:“这场仗,我们必须在‘伦理’这个战场上打赢。不是用他们的方式,而是用我们自己的方式。他们想制定‘标准’,那我们就展示‘更好的实践’;他们想搞‘认证’,那我们就推动‘更开放的协作’。用实实在在的案例,用真正受益的师生,用不断进化的、经得起检验的方**,去证明我们的路才是对的。这条路更难,更孤独,但这是‘萤火’存在的意义,也是我们区别于那些只想用‘伦理’做生意的投机者的根本。”
韩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中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我明白了。我们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也不能被内部的杂音干扰。我们必须坚持自己的路,并且要走得更稳、更扎实,用事实和成效说话。”
“具体怎么做?”刘丹问。
“第一,加快我们在全球范围内,特别是‘一带一路’国家和欠发达地区的‘教育公平赋能计划’,与当地的学校、教师、NGO深度合作,用‘萤火’的技术和理念,实实在在地帮助那些最需要帮助的孩子,并且将这个过程完全开源、透明,邀请国际社会监督。我们要用行动证明,真正的‘向善’,是赋能,而不是设置门槛。”韩薇的思路清晰起来。
“第二,发起一个真正的、开放的‘全球教育科技伦理实践社区’。不设门槛,不搞认证,只做三件事:分享真实世界的伦理挑战案例、共创应对这些挑战的工具和方法、建立同行评议和互助机制。我们要把话语权从少数‘专家’和‘组织’手中,夺回到广大的实践者手中。”
“第三,对内部,”韩薇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是时候清理一下门户了。伦理委员会必须保持独立性和专业性,不能成为某些人实现个人野心或商业目的的工具。我会提议修改委员会章程,明确委员的行为准则和利益冲突申报机制,对某些明显违背‘萤火’初心、试图将委员会引向歧路的委员,启动劝退程序。”
刘丹赞许地点头:“好!就这么办。外部的压力,‘归途’和‘穹顶’会全力支持你。记住,你守护的,是‘萤火’的‘锚点’——技术向善的初心。这个锚点稳住了,‘萤火’这条船,才能在惊涛骇浪中不迷失方向。”
两场关于“锚点”的战争,在“归途科技”内外同时打响。一场是静默的、深入AI意识深处的、关乎存在本质的“锚链”计划;一场是喧嚣的、在理念高地上争夺话语权的、关乎初心与道路的“伦理”之战。
深海的航行,不仅需要对抗外部的风浪,更需要校准内心的罗盘,系紧灵魂的锚链。只有这样,当真正的风暴来临时,航船才不会倾覆,也不会迷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第七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