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第2/3页)
他道:“交趾军队经常来吗?”
侬掌柜道:“隔三差五吧,说不准。反正咱们这边的人,早就习惯了。看到他们来了,就躲进山里,等他们走了再出来。那些交趾兵抢了东西就走,活脱脱一群土匪。”
赵崇义点点头,又问:“听说最近新来了个知县?”
侬丽红道:“对,姓秦,来了有一个多月了。听说是捐官得的,家里有钱得很。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帮人。不过这人不怎么跟本地人来往,整天躲在县衙里,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我爹去拜会过他,他也不冷不热的,敷衍了几句就把人打发走了。”
赵崇义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多谢侬掌柜提醒。我会小心的。”
侬丽红站起身,道:“客官要是没别的事,就先休息吧。明天要是想四处转转,可以跟我说,我让人给你带路。这思明州虽小,但也有几个去处。城外有座山,风景不错,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交趾那边的群山。”
赵崇义点点头,道:“好,多谢。”
他起身上楼,进了房间。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边还摆着一盆绿植,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把包袱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到了。
思明州,秦远文就在这里。那个恶霸,那个骗子,那个穿着他的铠甲、拿着他的剑的人,就在不远处的那座县衙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色中,隐约能看到远处有一座稍大的建筑,青砖黛瓦,门前挂着两盏灯笼,应该就是县衙了。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到人声,大概是在宴饮作乐。
赵崇义盯着那个方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愤怒,仇恨,还有一丝……迷茫。
他转身走到桌边,从包袱里拿出那把张荣果新打造的长刀。刀身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刀柄上的粗布已经被他的手握得温热。他拔出刀,挥舞了几下,刀光闪烁,带着轻微的破空声。
可这刀,终究比不上浮穹。
他想起浮穹剑出鞘时那幽暗的光芒,想起那游走的电光,想起它在灰熊扑来时自己出鞘救主的那一幕。那是有灵性的剑,是和他心意相通的剑。每一次握住它,都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和陪伴。现在,它却落到了秦远文手里,被那个恶霸握着,沾满了罪恶。
还有那副金黄色的铠甲。那是赵氏宗族的祖传宝物,是他拼了命才从牛头山找到的。那一路上的艰险——灰熊的利爪,悬崖的深渊,冰雹的砸打,长鼻猴的袭击——每一次都差点要了他的命,但他都挺过来了。
那副铠甲穿在身上那么轻,那么暖,那么让人心安。它像是一个守护神,把他整个包裹起来,保护着他。现在,它却穿在那个恶霸身上,为他抵挡刀剑,保护他的性命。
赵崇义握紧了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秦远文有铠甲护身,有浮穹在手,还有那么多家丁护卫。他赤手空拳,只有一把普通的长刀,怎么打?那铠甲刀枪不入,浮穹削铁如泥,他冲上去,恐怕连秦远文的衣角都碰不到,就被一剑刺穿了。
怎么办?
赵崇义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脑子飞速转动。他想起秦远文那些罪行——天目山庄园里的罪恶,湖心岛上的人肉宴,还有那些被拐卖的无辜者。他想起自己拼死救出的那些“菜人”,想起曾铁光那虚弱而感激的眼神,想起秦远文割断他脚筋时那得意的狞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回桌边,把长刀收回鞘中,放在床边。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这座边陲小城上。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叫,更显出夜的寂静。偶尔有夜鸟飞过,发出扑棱棱的声音,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中。
赵崇义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他想着那副铠甲,想着那把剑,想着那个恶霸。想着想着,困意终于袭来,他沉沉睡去。
梦里,他看到了浮穹剑。它静静地躺在一片黑暗中,幽暗的光芒微微闪烁着,仿佛在呼唤他。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它,却怎么也够不着。那光芒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他猛地惊醒,满头大汗。
窗外,天色已经微微发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远处,县衙的方向隐约可见,那里的灯火已经熄了,只有几缕炊烟袅袅升起。
赵崇义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才转身下楼。
楼下大堂里,几个客人正在吃早饭,低声交谈着。侬掌柜站在柜台后面,看到他下来,笑着招呼道:“客官醒了?昨晚睡得可好?”
赵崇义摇摇头,道:“还好。掌柜的,有什么吃的?”
侬丽红道:“有粥,有包子,还有几样小菜。客官要什么?”
赵崇义道:“粥和包子就行。”
他在靠窗的桌子旁坐下,很快,一个小二端了托盘过来,赵崇义慢慢吃着,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外。
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挑着担子卖菜的,有赶着牛车送货的,有抱着孩子串门的。大多是当地土人,穿着色彩鲜艳的服饰,头上包着各色布帕。偶尔也能看到几个汉人,穿着长衫,行色匆匆。
赵崇义吃完早饭,站起身,朝侬掌柜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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