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第3/3页)
低沉下来:“我知道我这辈子不可能像他那样,做到那么高的位置,做出那么大的事业。可我想学他那种精神。我想读书,不是因为想当官,不是因为想发财,是因为……因为我想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转的,人应该怎么活才不算白活。”
他顿了顿,苦笑道:“我这样说,赵兄会不会觉得我太傻?”
赵崇义摇摇头,认真道:“不会。我觉得你很了不起。”
曾铁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羞涩,几分欣慰,还有几分坚定。
“赵兄,谢谢你。”他轻声道,“你是第一个听我说这些,没有笑话我的人。”
赵崇义拍拍他的肩膀,温声道:“曾小弟,你有这样的志向,将来一定能成大事。道路千万条,你选的这条路,虽然难走,但也值得走。”
曾铁光眼中泛起了泪光,但他强忍着没有流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道:“赵兄,我去洗漱一下。今天太累了,想早点睡。”
赵崇义点点头:“去吧。好好休息。”
曾铁光端着木盆出去了。赵崇义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曾铁光的那番话,让他想起了很多事。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到这个时代后,最初的那些迷茫和困惑;想起了在天目山上,面对罪恶庄园时的愤怒和决心;想起了在温州宗祠里,浮穹剑异变时的震撼和惊奇。
窗外,夜色渐深。月亮从云层中露出脸来,洒下清冷的光辉。远处的云溟书院隐在夜色中,只有几点灯火,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曾铁光洗漱回来,躺到床上,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他实在太累了,这一天,又是在书院里受气,又是打扫藏书楼,身心俱疲。
赵崇义坐在窗边,静静听着他的呼吸声。过了约莫一刻种,确认他睡熟了,才轻轻起身,拿好浮穹剑,系在背上。
他走到门边,轻轻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那个年轻人,还在做梦吧?梦里有他的范文正公,有他的天下苍生,有他的读书理想。
“曾小弟,好好睡。”赵崇义轻声说,“我去去就回。”
门轻轻关上。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向着那座隐在黑暗里的书院,大步走去。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孤独而坚定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浮穹剑在轻轻颤动,仿佛也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夜晚。
夜,深沉如墨。
赵崇义再次踏上了那条悬空的木质步道。这一次,他对路线已经驾轻就熟。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整个云溟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偶尔几点灯火,像是夜的眼睛,在黑暗中孤独地闪烁。
他贴着墙根,绕过书院的大门,来到那处偏僻的角落。翻墙而入,穿过回廊,避开巡夜的家丁——一切都和昨夜一样顺利。那座独立的小楼依旧伫立在书院最深处,背靠绝壁,面临深渊,楼下依旧站着两个家丁。
赵崇义绕到小楼侧面,轻轻攀上二楼的屋檐。迅速向上移动,终于爬到了屋顶。那个熟悉的位置,那块昨夜被他揭开又盖回去的瓦片,还在那里等着他。
他伏在屋脊上,轻轻揭起瓦片,向下望去。
下方,灯火通明。
秦远文依旧坐在那张紫檀木椅上,今夜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绸缎长袍,衬得那张阴鸷的脸更加苍白。他的面前站着两个人——两个金发碧眼的异邦人。
赵崇义心中一惊,定睛细看。
其中一个人,他认识。
那是在温州宗祠里,和讨薪的力夫赵小五争吵的拂菻商人——彼得!那一头金发,那高挺的鼻梁,那欧亚混合的面孔,绝对不会错。此刻的彼得,站在秦远文面前,神态恭谨,笑容谄媚,活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另一个人,赵崇义从未见过。那也是金发碧眼的异邦人,身材比彼得更加略矮,肩膀宽厚,身体十分匀称。他的眼睛是蓝色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整个人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杀气。他穿着宋人的服装,腰间挎着一柄奇异的弯刀,刀鞘上镶满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