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第3/3页)
”秦远文问道。
阿春道:“是的。是个年轻的小子,身子干净,血也纯净。按老爷的吩咐,取的时候用了那套银器,一滴都没浪费。”
秦远文点点头:“很好。以后多找几个这样的,隔几日换一个,别总用同一个。血的味道会不一样,换着喝才有滋味。”
阿春连连称是。
秦远文慢慢将碗中的血喝完,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餍足的光芒。他将空碗递给阿春,摆摆手道:“下去吧。今晚不用伺候了。”
阿春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秦远文一人。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窗外的夜色。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那张阴鸷的、满足的、却又隐隐透着疯狂的脸。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仿佛不是人的笑容,而是什么披着人皮的怪物。
“人血……”他喃喃自语,“真是好东西。喝了之后,浑身都很暖和,比什么参汤都补。那些愚昧的人,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奥妙?”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姓赵的小子,你们最好别落在我手里。到时候,我也要尝尝你们的血,看看是什么味道……”
赵崇义伏在屋顶上,听着这些话,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这个人,已经不是人了。他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野兽,是一具被仇恨吞噬的行尸走肉。
他强压下心中的冲动,没有动。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秦远文身边有无数家丁,书院里还有他的人,一旦暴露,自己必死无疑。他必须忍,必须将今晚看到的一切带回去,告诉皇甫勇和米紫龙,告诉田正威,告诉他们,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秦远文在窗前站了很久,终于关上窗户,走回内室。烛光熄灭,小楼陷入一片黑暗。
赵崇义又在屋顶上伏了片刻,确认没有动静,才小心翼翼地将方才揭开的瓦盖回去。然后他缓缓后退,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滑下屋顶,落在地上。
他贴着墙根,借着阴影的掩护,一步一步地退出后院,穿过回廊,来到那处偏僻的角落。翻墙而出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小楼——那里依旧一片黑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知道,那黑暗里,藏着怎样的罪恶。
赵崇义沿着悬空的步道,快步返回客栈。月光洒在他身上,夜风吹在他脸上,却吹不走他心中的寒意。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听到的那些话,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沉甸甸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秦远文喝人血,秦远文要办人肉宴,秦远文有人专门为他提供“补品”……这些,已经不是简单的江湖恩怨了,这是彻头彻尾的丧心病狂,是让人无法容忍的罪行。
他想起那个被取血的“年轻的小子”,想起那些被关进后山石室的书生,想起那个前朝宰杀务的厨子……这些人,都是秦远文罪恶的受害者。而像这样的受害者,还有多少?还有多少无辜的人,在这座绝壁上的城镇里,在那座光鲜的书院中,被当成“补品”,被当成“食材”,被当成可以随意处置的牲畜?
赵崇义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他一定要揭露这一切,一定要阻止这一切,一定要让秦远文为他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私怨,而是为了那些无辜的人,为了这天地间的公道。
回到客栈时,东方已经微微发白。曾铁光依旧在熟睡,脸上带着安宁的神色。他不知道,就在他熟睡的这几个时辰里,赵崇义经历了怎样的惊心动魄,看到了怎样的人间炼狱。
赵崇义轻轻躺回床上,望着头顶的房梁,久久无法入睡。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那座隐在云雾中的书院,依旧静静地伫立在绝壁之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赵崇义知道,那里藏着深渊,藏着这世间极深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