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沉烽旧灯 (第2/3页)
连墙角塌开的豁口,都留着很规整的边。
陆昭越看,心里越沉。
这不是寻常遗迹。
也不是单纯靠阵法吊住残形。
这里更接近一座被拖住时序的壳。
他忽然开口。
“当年建城的人,不只是守边。”
沈霁低低“嗯”了一声。
“看出来了。”
“这不是给活人住的城。”
“更像给什么东西停靠的口子。”
陆昭看她一眼。
“早知道?”
沈霁沉默片刻,才道:
“旧案里提过一句。”
“沉烽不是城。”
“沉烽是灯港。”
陆昭眸光一凝。
“谁写的?”
“失踪那队里的副笔吏。”沈霁道,“字留在卷尾,后面就断了。”
“当时没人信。”
“现在信了。”
两人说话间,第三具遗骸出现了。
这次隔那盏旧灯已不远。
骨架伏在地上,双手前探,前方只差三步。
沈霁脚下一顿。
“三步。”
“嗯。”陆昭道,“就差三步。”
沈霁垂眼看着那骨架半晌,忽地冷笑一声。
“真他娘会挑地方。”
“都走到这儿了。”
“偏偏死这儿。”
她话落得很轻,声音里却压着很实的东西。
陆昭顺着骨架左侧看去,发现一块碎裂甲片。
甲片边缘有逐风垒旧纹。
沈霁也看见了。
她弯腰捡起,手指收紧。
“第三巡旧制。”
陆昭道:
“你认得人?”
沈霁把甲片攥进掌心。
“认不全。”
“够了。”
“够什么?”
沈霁抬起头。
“够证明猜的没错。”
“他们都到过灯前。”
“然后一个都没回去。”
她说完这句,之后很长一段路都没再开口。
陆昭也安静下来。
只是在走过那些遗骸时,一次次看向地面、门边、残墙与街缝。
死的人不止一路。
甲衣式样不同。
刀制不同。
靴底纹路也不同。
有些骨骸埋得浅。
有些已经陷进砂里半截。
年头不一。
来的人,一批接一批。
找到这里的人不少。
真正出去的人,大概没有。
就在这时,城外。
北坡残墙后,一只手拨开荒草,露出半张蒙面的脸。
那人望着沉烽城门,低声道:
“雾又退了。”
旁边人压着嗓子。
“灰旗还没出来。”
“嗯。”
“那就等。”
“等灯露全。”
第三人蹲在更后头,指尖拨着一枚细薄铜片。
“里头那位若真是钥,今夜就得见真章。”
“别急。”前头那人道,“门认灯。”
“灯一旦稳住,后头那只舟自然会浮。”
荒草再合。
三道人影继续伏了下去。
城内。
陆昭与沈霁终于走到长街尽头。
那盏一直亮着的旧灯,终于彻底现出全貌。
它不挂在檐下。
也不立在杆上。
它嵌在一方石台正中。
说是灯,也不全对。
真正完整的灯身早没了。
留下的,只有一座残缺灯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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