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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桥上无昼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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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桥上无昼夜 (第2/3页)

 文祥胜转头看向他,眼神很淡。

    我知道得还不够多。

    如果够多,我就不会坐在这里。

    队长不再说话。

    他不喜欢这个男人。不是因为他危险,而是因为他太清醒。清醒到像一面镜子,把别人脸上的东西照得太明白。

    车队进入冰层隧道后,信号开始变差。

    副驾驶刚说了一句“进入磁暴盲区”,整辆押送车忽然轻轻一震。

    不是爆炸,不是撞击。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车顶往下按了一下。

    全车警报同时亮起。

    桥口余能干扰!驾驶员吼了一声。

    队长猛地起身:不可能,这里离主桥口还有三百公里——

    话没说完,第二次震动来了。

    这次更重。

    车窗外的冰壁上,竟然浮出了一层淡淡的光纹,像有人在冰里点亮了神经。

    文祥胜盯着那些光纹,第一次变了脸色。

    不是第三文明。

    他低声说。

    队长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文祥胜没有回答,他看着冰壁,像在看一个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东西。

    光纹开始规律地闪烁。

    三短,一长,三短。

    梁永慷后来看到录像时,整个人都沉默了很久。

    那不是攻击信号。

    那是回应。

    南极桥总部总控厅。

    错时计划进行到第十一分钟时,主桥口的吸收峰突然下降了。

    大厅里一片短暂的欢呼。

    明文瑞却没笑。

    太快了。

    梁永慷也在屏幕那头皱起眉。

    不是被我们打乱的,更像是对方主动停了探测。

    主动停?

    为什么?

    没人能回答。

    下一秒,副控台传来报警。

    南极外围押送通道出现未知桥纹回显!位置在冰层下第七隧道!

    明文瑞脸色一下变了。

    第七隧道……文祥胜的押送路线。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切画面!

    监控画面被拉上主屏。

    所有人都看见了冰壁里的光。

    那不是桥口成型时的圆形边界,而是一大片扭曲的网状纹路,像有人把桥的“皮”直接按在了冰层里。

    一名老工程师当场失声:这不可能……桥不可能离开端口附着……

    梁永慷盯着那片光纹,声音发紧。

    如果高老说的“层换位”是真的,那就可能。

    这不是桥口,这是桥层在低维表面上的擦边投影。

    明文瑞根本不管术语,直接下令。

    救人!把文祥胜先给我拖出来!

    行动队刚要出发,文祥胜那边的车载频道自己接通了。

    画面里,押送车已经倾斜了一半,车厢内红灯狂闪。队员们正试图把文祥胜固定在担架上。

    文祥胜却突然挣开,扑到窗边,用力拍玻璃。

    别开门!

    队长大吼:你疯了?车体快裂了!

    文祥胜转头,眼神像刀一样。

    就是因为快裂了才不能开!外面不是冰,是“门皮”!你一开,这一车人会被当成通过事件写进去!

    这话太怪,怪到所有人都听不懂。

    可他那种笃定的样子,又让人不敢赌。

    车体第三次下沉。

    冰壁上的光纹已经爬到了车窗边缘,像有无数发亮的细丝在找缝隙。

    文祥胜忽然抬头,对着车载镜头喊:

    明文瑞!你在看吧!

    总控厅里所有人一震。

    文祥胜盯着镜头,声音因为震动有些发抖,却异常清晰。

    你们的错时计划起作用了,但你们只改了主桥口的时间,没改地下余层的时间回波!快把南极冰层当成一座“钟”去校准,不然整个总部都会被桥层擦进去!

    明文瑞下意识看向梁永慷。

    梁永慷已经在疯狂敲指令。

    他抬头只说了四个字。

    他是对的。

    接下来的七分钟,桥总部像疯了一样运转。

    主桥口继续错时扰动。

    量子对冲器降功率到七成。

    南极地下所有热井、通讯塔、补能站统一接入时钟阵列。

    整片冰层被临时当成一个巨型延迟介质,强行做“相位拉平”。

    这方案没人试过。

    准确地说,没人敢想过。

    把一整块大陆级冰盖当作仪器去调时间,听起来就像一群人在暴风雪里给宇宙拧螺丝。

    但它真的开始起效了。

    第七隧道冰壁上的光纹从杂乱变得规整,像一群正在找门的手指忽然摸到了假的门缝,集体停住了。

    押送车的警报声逐渐下降。

    队长瘫在座位上,满头是汗。

    文祥胜却还盯着窗外。

    他没放松。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真正可怕的东西,往往第一次不会用力。

    它会先记住你。

    车队被拖回总部时,明文瑞亲自去了隔离区。

    他一进门就看见文祥胜坐在椅子上,手腕上终于扣了限制环,脸色白得厉害,但眼睛很亮。

    亮得让人不舒服。

    明文瑞站在他对面,盯了他十几秒。

    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下?

    文祥胜摇头。

    我不知道会在今天,也不知道会在南极。

    但我知道桥这种东西,一旦开始“吃”你,就不会只吃一扇门。

    明文瑞沉着脸。

    你为什么懂这些?

    文祥胜看着他,忽然笑了。

    因为我被关着的时候,没人跟我说话。

    没人说话,人就只能跟墙说。跟影子说。跟自己说。

    说久了,有些看不见的东西就会回你一句。

    这回答听着像疯话。

    可明文瑞不觉得他疯。

    疯的人说不出这么准的判断。

    明文瑞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第一次把语气放平。

    行。那你告诉我,刚才那东西是什么。第三文明的探针?还是第四文明的桥裂缝余波?

    文祥胜沉默了一会儿。

    都不像。

    他慢慢说道。

    更像是桥本身在学会“绕开端口”。

    这句话让明文瑞后背一冷。

    桥本身?

    你是说桥有意识?

    文祥胜摇头。

    不是意识。是偏好。

    河水没有意识,但它会记住哪条路更容易冲开。

    你们这几天拼命用对冲器堵主桥口,在桥看来,就像有人在河中间筑坝。它不一定撞坝,它也可以改道。

    明文瑞忽然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如果敌人是第三文明,他还能按战争去想。

    如果“敌人”是桥的物理偏好,那就不是谁打谁的问题了。

    那是环境开始反噬文明。

    他停下来,看向文祥胜。

    你想要什么?

    文祥胜抬眼。

    这才是谈话。

    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早准备好的事。

    第一,我参与桥总部核心会议。

    第二,我要见梁永慷。

    第三,我的对冲器股份收益不能冻结,照常进入桥危机专项池,但署名保留。

    明文瑞差点气笑。

    你一个囚犯,还惦记股份署名?

    文祥胜看着他。

    你以为我在惦记钱?

    他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很低。

    我是在给自己留一块墓碑。

    等以后有人翻账本,至少知道这个时代不是只有英雄,也有把自己卖掉换时间的人。

    明文瑞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他忽然发现,自己不讨厌这个人了。

    还是想揍。

    但不讨厌。

    当晚,桥总部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争吵。

    不是技术争论,是路线争论。

    一派主张立刻扩大错时计划,把全部分桥口纳入时间噪声网络,哪怕牺牲更多能源。

    另一派主张缩线防守,放弃边缘区,把资源集中在主桥口和人口核心区。

    两边吵到最后,几乎要动手。

    明文瑞一拳砸在桌上,桌面裂了条缝。

    都闭嘴!

    全场安静。

    他喘了口气,声音比刚才更低。

    你们以为现在在选对错?

    不是。现在是在选哪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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