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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传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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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风传诏 (第2/3页)

掌门谢青锋,正握着一柄长剑,望着窗外的风沙,若有所思。

    陇右剑派,是河西、陇右一带最大的中原武林门派,剑法轻灵飘逸,兼收边塞武学的刚猛,门下弟子数百,遍布凉、甘、肃三州,是江湖中不可小觑的势力。谢青锋年近五旬,剑法卓绝,人称“祁连一剑”,向来心怀家国,看不惯魔教作乱,更看不惯朝堂奸佞祸乱边地。

    “掌门,”弟子进来禀报,“幻魔教入凉州,被李玄戈挫败,长安杀手与魔教勾结,欲夺节度之位。哥舒副使,欲邀江湖同道,共守河西。”

    谢青锋长剑入鞘,沉声道:“节度空悬,国之边事,江湖儿郎,岂能坐视。传我令,陇右剑派所有弟子,集结凉州城,听候哥舒副使调遣,助李玄戈,诛魔教,抗奸佞,保我河西安宁。”

    西风更紧,祁连山的雪,落得更大了。

    凉州城的暗流,终于浮出水面,边军、江湖、旧部、侠士,拧成一股绳,要守住这空悬的节度之位,守住这大唐的西陲门户。

    而黑风谷里,龟兹幻魔宗教主摩罗叱,正坐在虎皮大帐里,听着手下的禀报,面色阴鸷。他身着锦袍,头戴金冠,面容枯槁,双眼却像毒蛇一般阴毒,指尖捻着一枚毒珠,发出桀桀怪笑:“李玄戈?贺拔旧部?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也敢挡我幻魔宗的路。张承业,三日之后,夜半攻城,先杀哥舒翰,再杀李玄戈,灭陇右剑派,这河西节度,便是我摩罗叱的囊中之物!到时候,吐蕃、突厥响应,我便割据河西,与大唐分庭抗礼!”

    张承业,身着绯色官服,面容阴柔,是王鉷的心腹,他躬身笑道:“教主英明,待事成之后,王中丞自会在天子面前,保教主为河西节度使,永镇西陲。”

    摩罗叱大笑,笑声凄厉,回荡在黑风谷的风沙里,像恶鬼的嚎叫。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李玄戈接到哥舒翰的邀请时,正站在父亲的坟前。

    父亲的坟,在凉州城外的戈壁上,没有墓碑,只有一堆砾石,是当年战友们收敛尸骨,草草掩埋的。李玄戈跪在坟前,将一碗浊酒洒在砾石上,低声道:“爹,节帅被罢了,节度位空了,魔教和奸臣要来抢河西,孩儿要拿起刀,守住咱们的家,守住你用命换的山河。你在天有灵,护佑河西,护佑凉州百姓。”

    风卷着沙,落在坟头,像是父亲的回应。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刚要转身,便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戈壁古道传来,三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皆是黑衣蒙面,腰悬淬毒短刃,一看便是江湖杀手,是张承业麾下的死士。

    “李玄戈,拿命来!”为首的杀手大喝,三人同时勒马,短刃出鞘,纵身跃下马来,呈三角之势,包围李玄戈。

    “王鉷的杀手?”李玄戈冷笑,“倒是来得快。”

    “知道就好!”杀手厉喝,“你坏了我家大人的大事,阻了教主的霸业,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三人同时出手,短刃刁钻,招招奔着李玄戈的咽喉、心口、小腹,都是致命的杀招,身法迅捷,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配合默契,攻势如潮。

    李玄戈不慌不忙,铁刀出鞘,河西破阵刀施展开来,刀身厚重,以静制动,以刚克柔。他脚步踏在戈壁的砾石上,稳如泰山,每一刀挥出,都带着千钧之力,磕开短刃,逼退杀手。戈壁之上,风沙漫天,刀光与刃影交织,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古道。

    一名杀手绕到李玄戈身后,短刃直刺他后心,快如闪电。

    李玄戈听得风响,不回头,手腕翻转,刀身横撩,回马斩,破阵刀的回马式,是军中对付骑兵偷袭的杀招,刀风凌厉,正中杀手手腕,短刃落地,手腕被斩断,鲜血喷涌,杀手惨叫一声,倒在砾石上,翻滚不止。

    另外两名杀手见状,更是疯狂,不顾一切地扑上来,短刃齐刺,同归于尽之势。

    李玄戈眼神一厉,纵身跃起,在半空中旋身,铁刀横扫,狂风卷沙,刀气裹挟着戈壁的风沙,形成一道凌厉的风刃,劈向两名杀手。只听两声惨叫,两名杀手胸口被刀气劈开,鲜血溅满戈壁,倒地身亡。

    李玄戈落地,收刀,喘了口气,身上沾了些许血污,却依旧站得笔直。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张承业和摩罗叱,绝不会让他活着去见哥舒翰,绝不会让边军与江湖联手,守住河西。从凉州城到节度使府,从戈壁古道到祁连山麓,一路都是杀机,一路都是截杀。

    他刚要继续前行,便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这次不是杀手,而是哥舒翰的亲卫,带队的是赤水军的校尉,姓陈,是父亲当年的战友。

    “李小郎君,末将陈武,奉副使之命,前来接应!”陈校尉翻身下马,躬身道,“副使料定奸佞会半路截杀,特命末将带五十骑前来,护送小郎君入府。”

    李玄戈点了点头:“有劳陈校尉。”

    五十名河西军骑士,披甲执矛,护着李玄戈,沿着戈壁古道,向凉州城疾驰而去。马蹄踏过砾石,扬起漫天风沙,旌旗招展,甲叶铿锵,尽显河西军的威仪。

    行至祁连山脚下的乌鞘岭古道,这是凉州通往甘州的咽喉要道,两侧是悬崖峭壁,中间是狭窄的古道,易守难攻,也是伏击的绝佳之地。

    陈校尉脸色一变:“不好,此处险要,恐有埋伏!”

    话音刚落,两侧悬崖上,顿时响起一阵梆子响,无数巨石、滚木,从悬崖上滚落,砸向古道上的骑士,同时,数百名黑衣杀手与幻魔宗弟子,从悬崖两侧的密林里冲出来,弯刀、短刃、毒箭,齐射而下,遮天蔽日。

    “放箭!”陈校尉大喝,河西军骑士立刻张弓搭箭,河西弓,以牦牛筋为弦,柘木为臂,射程远,力道足,箭雨射出,瞬间放倒一片敌人。

    但敌人太多,悬崖狭窄,骑士们施展不开,滚木擂石不断落下,已有数名骑士被砸中,惨叫落马,血染古道。

    “保护李小郎君,冲过去!”陈校尉手持长矛,一马当先,长矛刺穿一名幻魔宗弟子的胸膛,厉声喝道。

    李玄戈策马向前,铁刀挥舞,劈开标枪、毒箭,刀光所及,敌人纷纷倒地。他的破阵刀,在狭窄的古道上,更是威力无穷,刀身厚重,一劈便是一片,无人能挡,幻魔宗的幻术,在他悍不畏死的攻势下,根本无从施展,魔教弟子的弯刀,一碰便飞,死伤惨重。

    悬崖上,一名身着紫衣的老者,手持一柄鬼头刀,目光阴鸷,盯着李玄戈,正是摩罗叱的师弟,幻魔宗的护法,血刀老怪。他见弟子死伤无数,怒喝一声,纵身跃下悬崖,鬼头刀带着腥风,直劈李玄戈头顶,刀势凶猛,比之前的杀手、弟子,强出数倍不止。

    “小娃娃,敢杀我教弟子,今日老夫便活剐了你!”血刀老怪厉喝,鬼头刀劈出,刀气纵横,带着浓烈的血腥气,显然是常年用毒血喂养的邪刀。

    李玄戈策马迎上,不闪不避,铁刀与鬼头刀轰然相撞,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李玄戈只觉得手臂发麻,胯下战马嘶鸣后退数步,而血刀老怪,也被震得后退一步,眼中露出惊讶之色:“好刚猛的内力,好厉害的破阵刀!不愧是贺拔老狗的旧部!”

    “邪魔外道,也配提贺拔节帅!”李玄戈怒喝,催动内力,全身气血翻涌,河西破阵刀的绝学镇西,刀身竖起,内力灌注刀身,刀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像祁连山的烈日,带着镇守西陲的威严,猛地劈向血刀老怪。

    这一刀,是破阵刀的巅峰之招,是贺拔氏与河西将士代代相传的守土之刀,是无数先烈用命铸就的刀意,刀势之猛,刀意之烈,让血刀老怪脸色大变,不敢硬接,急忙侧身躲避,却还是被刀气扫中肩头,鲜血喷涌,鬼头刀险些脱手。

    “不可能!你这娃娃,年纪轻轻,怎会破阵刀的巅峰绝学!”血刀老怪惊呼,又惊又怒。

    “因为这刀,是守土之刀,是河西之刀,不是你们魔教的邪刀能比的!”李玄戈乘胜追击,铁刀连环劈出,招招致命,血刀老怪被逼得节节败退,身上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紫衣。

    陈校尉率领河西军骑士,趁机冲杀,冲破伏击圈,古道上的敌人,被杀得溃不成军,死伤枕藉,滚木擂石渐渐停了,悬崖上的敌人,见大势已去,纷纷逃窜。

    血刀老怪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逃。

    李玄戈纵身跃起,铁刀掷出,飞刀断魂,铁刀带着千钧之力,直穿血刀老怪的后心,血刀老怪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气绝身亡,鬼头刀落在砾石上,沾满鲜血。

    李玄戈收回铁刀,擦去刀上的血污,望着乌鞘岭古道上的尸骸,望着血染的砾石,望着两侧的悬崖,沉声道:“陈校尉,我们走,去见哥舒副使。”

    陈校尉躬身道:“小郎君神勇,我河西军,有你这样的子弟,何愁魔教不破,何愁河西不安!”

    五十骑护着李玄戈,继续前行,马蹄声铿锵,消失在祁连山的风沙里。

    而黑风谷的大帐里,摩罗叱得知血刀老怪被杀,伏击失败,气得砸碎了桌案,怒不可遏:“李玄戈!哥舒翰!我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张承业,即刻传令,三日后夜半,准时攻城,不必再等,直接突袭,血洗凉州城!”

    张承业面色惨白,躬身应是,心中却隐隐不安——李玄戈的悍勇,哥舒翰的沉稳,陇右剑派的相助,河西军的忠勇,这一切,都让他的计划,变得岌岌可危。

    可他没有退路,王鉷在长安等着他的消息,不成功,便成仁。

    凉州城节度使府,正厅。

    哥舒翰端坐主位,李玄戈站在左侧,谢青锋率领陇右剑派的核心弟子,站在右侧,赤水军、大斗军、玉门军的将领,分列两侧,厅内甲叶铿锵,剑气凛然,气氛肃穆。

    哥舒翰站起身,手持河西节度使的符节,虽无节帅之名,却有节帅之实,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贺拔节帅被罢,节度空悬,长安奸佞王鉷,勾结西域龟兹幻魔教,欲夺我河西,窃我疆土,三日后夜半,将突袭凉州城。我等皆是河西人,皆是大唐臣,守土有责,寸土不让!今日,我与诸位立誓:与凉州共存亡,与河西共存亡,诛魔教,抗奸佞,保我大唐西陲,护我河西百姓!”

    “与凉州共存亡!与河西共存亡!”

    厅内众人,齐声高呼,声震屋瓦,穿透节度使府,传遍凉州城,飘向祁连山,飘向戈壁大漠,飘向每一个河西人的心里。

    李玄戈握紧腰间的铁刀,刀意凛然。

    谢青锋按剑而立,剑气冲天。

    河西军将领,按刀挺胸,悍勇无双。

    陇右剑派弟子,拔剑出鞘,锋芒毕露。

    西风卷着风沙,吹进正厅,吹动众人的衣袂,吹动厅内的旌旗,吹动那面空悬的六纛大旗,仿佛在为这场守土之战,奏响战歌。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凉州城,进入了最高戒备。

    城门紧闭,吊桥收起,城墙上布满弓箭手、滚木、擂石、金汁,河西军将士披甲执矛,日夜值守,陇右剑派弟子,分守四门,游走街巷,防范奸细,李玄戈率领贺拔旧部与城中青壮,驻守节度使府,守护核心之地。

    夜色渐深,凉州城万籁俱寂,只有城墙上的刁斗声,与西风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

    三更,夜半。

    祁连山方向,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像一条火龙,从黑风谷蜿蜒而出,直奔凉州城。喊杀声、马蹄声、鬼哭狼嚎声,冲破夜色,席卷而来。

    摩罗叱亲率幻魔宗高手与死士,张承业率领长安杀手,共计五千余人,铺天盖地,扑向凉州城的北门。

    “攻城!血洗凉州!夺节度位!”摩罗叱的凄厉吼声,响彻夜空。

    北门城头,哥舒翰身披重甲,手持长枪,立于谯楼之上,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敌人,面色沉稳,无半分惧意。

    “放箭!”

    哥舒翰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弓箭手,同时张弓搭箭,河西弓的箭雨,像暴雨一般,射向城下的敌人,瞬间放倒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幻魔宗弟子催动幻术,夜色中雾气弥漫,鬼影幢憧,试图迷惑城上的守军,同时,魔教高手扛着云梯,顶着箭雨,冲到城下,架起云梯,攀爬而上,弯刀劈砍,杀向城墙上的守军。

    “滚木擂石,砸!”

    “金汁浇下!”

    哥舒翰厉声下令,滚木、擂石、滚烫的金汁,从城墙上倾泻而下,云梯被砸断,攀爬的魔教弟子,被砸死、烫死,摔下城墙,血肉模糊,雾气被金汁的高温驱散,幻术不攻自破。

    张承业见状,命杀手组成敢死队,身披重甲,手持巨盾,顶着箭雨与滚木,冲到城门下,用巨木撞击城门,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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