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虚弱中,完善治疗方案 (第3/3页)
韩医生,以及赶来的另外两位国内顶尖针灸、急症中医专家,反复推敲,为刘智量身定做了一套“终极”治疗方案。
中药方面,无法口服,便改用鼻饲,选用药性最为平和、兼顾益气养阴、清热化痰、通窍醒神、兼以护心保肾的方剂,剂量调整到最小有效量,以“细水长流”的方式缓缓滴入。同时,煎取浓汁,用棉签蘸取,不断湿润其口唇、舌面,希冀药气能由黏膜吸收,上达清窍。
针灸方面,他们放弃了所有可能产生强刺激的手法。选取百会、神庭、印堂、素髎(督脉,通鼻窍,有强心升压、醒脑开窍之效,但需极其谨慎)、内关、劳宫、涌泉、三阴交、太溪、关元(任脉,小肠募穴,培元固本)、气海(任脉,肓之原穴,益气补虚)等穴。手法上,仅用最轻柔的指力按压、循经轻抚,或使用最细的毫针,浅刺即止,不行针,仅留针,用意念默默引导,如同以最温和的暖流,去轻轻叩击那扇几乎关闭的生命之门。每日数次,每次时间不长,但坚持不断。
此外,他们还想尽办法,试图营造一个对刘智可能有益的“外环境”。在隔离病房允许的范围内,播放一些极其舒缓、韵律平和的古典音乐(根据刘智谵妄中提到的“乐音调和”理念)。在护理时,尽量动作轻柔,语言温和。甚至,秦医生不顾风险,申请将一小盆经过严格消毒的、生机勃勃的绿萝放入病房角落(象征“草木生机”),虽然这更多是心理慰藉。
这是一场近乎绝望的努力。所有参与救治的医护人员都清楚,刘智存活的概率微乎其微。但没有人愿意放弃。他们不只是为了挽救一位同事,一位导师,更是为了证明,那条由他几乎用生命开辟的道路,并非绝路,它应该也能为开辟者自己,带来一丝生机。
日子在紧张、压抑和微弱的希望中一天天过去。新完善的治疗方案在其他重症患者身上继续显示出积极效果,更多的改善案例被报告,全球范围内应用“刘智方案”(现在更多被称为“调和疏导方案”)的医疗机构越来越多,尽管疗效因人而异,但总体趋势向好,神经并发症的死亡率得到了进一步遏制。刘智的名字,在医学界和公众心中,已经与勇气、智慧和牺牲紧密相连,甚至被神化。
而在伊利亚那间守卫森严的隔离病房里,刘智的生命体征依然在危险的边缘徘徊。呼吸机有节奏地输送着氧气,监护仪上的数字忽高忽低,令人心惊胆战。他静静地躺着,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仿佛一具精致的空壳。
直到新方案在他身上实施的第五天。
清晨,秦医生像往常一样,准备进行例行的轻柔针刺和穴位按压。当他用最温和的手法,以指腹轻轻按压刘智足底的涌泉穴,并默运心神,试图将一丝温暖平和的意念传递进去时,他感觉到,刘智那一直冰凉、毫无反应的脚趾,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秦医生浑身一颤,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屏住呼吸,再次按压,全神贯注地感受。
没有反应。
他心头一沉,苦涩涌上。是太希望而产生的幻觉吗?
然而,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指尖下,那冰凉皮肤包裹的骨骼与肌肉深处,仿佛有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春日冰层下第一道溪流般的……暖意,缓缓渗出。紧接着,刘智那长久以来毫无变化、显示着极度抑制的脑电图屏幕上,一个几乎被忽略的、低频的θ波背景中,忽然跳跃出一个极其短暂、但确凿无疑的、接近正常α波的微小波动!
虽然仅仅是一闪而逝,虽然刘智依然昏迷,生命体征依旧危殆。
但这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暖意,和那一闪而逝的脑电波动,却如同无边暗夜中,骤然亮起的一粒星火。
微弱,却真实不虚。
希望,在绝境的最深处,以最出人意料的方式,极其吝啬地,透出了第一缕光芒。秦医生猛地捂住嘴,热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滚滚而下。他颤抖着,对着通讯器,用尽全身力气,却只发出一个气音:
“有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