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邺城烛影绘杀局 (第3/3页)
着石虎赏赐的那柄龙首金刀,身后跟着的龙腾卫个个身材魁梧甲胄鲜明。他远远看见石邃灰头土脸的模样,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脚步不停,只是随意地拱了拱手,连声“王兄”都懒得叫,便带着龙腾卫扬长而去。
石邃站在原地,看着石韬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几下。他记得清清楚楚,石韬身后那一百名龙腾卫,是石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口赏给石韬的。而自己这个当朝太子被赶到黄河边上风吹日晒两个月,回来后连一句体恤的话都没有。这差距已经不是偏心,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回到东宫,石邃将所有侍从全部赶出寝殿,独自一人坐在幽暗的殿中。他将门闩从里面插上,窗帷也全部拉下,整个寝殿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殿中回荡。
昏暗的光线中,石邃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变了。那眼神里没有了从前的隐忍和畏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的疯狂。
他开始在脑中一条一条地梳理这几个月来积压的所有怨恨。石宣得到了邺城禁军东营的三千兵马,石韬得到了一百名龙腾卫,而他——当朝太子,却被赶到黄河边上风吹日晒。石韬告他的黑状害他被赶出邺城,石虎不但不查反而当众嘲讽他。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石虎从未真正把他当太子看待。石宣和石韬随时可能取代他的位置,而石虎甚至乐见其成。
不能再等了。石邃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着,节奏缓慢而阴森。再等下去,等到石宣或石韬羽翼丰满,等到石虎某一天心血来潮下诏废了他这个太子,他便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了。必须除掉石虎,必须夺权。只有抢在所有人前面动手,才能翻盘。
他站起身来走到殿角的铜灯前,将那盏灯一盏一盏地拨暗。跳动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面容切割成明暗交错的两半。他开始思考动手的时间和方式。石虎身边戒备森严,龙腾卫寸步不离,正面刺杀绝无可能。但他是太子,可以自由出入宫禁,这是石宣和石韬都没有的优势。如果能在东宫设下一场酒宴,将石虎单独请来,事情便好办得多。
至于事成之后怎么办,石邃也想好了对策。只要石虎一死,他以太子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继承大统,再以太子的名义下诏诛杀石宣和石韬,谁敢不服?夔安那个老东西虽然威望高,但他向来明哲保身,不会为一个死去的石虎搭上全族性命。至于石闵,他远在幽州,鞭长莫及。
石邃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然后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绢帛,提起笔蘸满墨。笔尖悬在绢帛上方,微微颤抖。他没有写任何文字,只是缓缓地画了一个圆圈。那是太武殿的位置,龙榻的位置,石虎每晚就寝的位置。随后他在圆圈中央重重地点了一笔,墨迹迅速洇开,将整个圆圈染成一团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