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巡查队 (第2/3页)
查队,半步筑基,山中异状……这些词联系在一起,指向的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怀疑山中出现的“高手”和异常,与胡其溪有关!今天只是例行排查,下一次呢?万一他们查到落鹰涧,查到疤脸大汉栽跟头的具体地点,再联想到附近居住的人家……
“那……那我们怎么办?”她下意识地问,声音干涩。
“走。”胡其溪吐出一个字,斩钉截铁。
“走?去哪里?”邱美婷茫然。她能去哪里?除了这个从小长大的青岚山脚,她对山外的世界了解甚少。镇上或许有相熟的药铺掌柜,但谁能庇护他们?更何况,带着重伤的胡其溪,又能走多远?
“离开青岚山范围。”胡其溪似乎看出了她的茫然,补充道,“越远越好。去更大的坊市,或修士聚集的城池。”
“可你的伤……”
“路上想办法。”胡其溪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留在这里,等他们查到,必死无疑。”
邱美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说的对。巡查队已经找上门,虽然没有发现,但疑心既起,这偏僻的小院就不再是避风港。留下,只会是坐以待毙。
可是……走?谈何容易。胡其溪重伤未愈,行动不便;她自己修为低微,身无长物(虽然刚得了一些灵石丹药,但远不足以支撑长途跋涉和可能遇到的危险);更别提对前路一无所知。
“我们……怎么走?往哪个方向走?路上吃什么?住哪里?万一再遇到巡查队,或者别的危险……”一连串现实的问题涌上心头,邱美婷的声音带着无助和恐慌。
胡其溪看着她苍白惊慌的脸,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茫然和恐惧。像一只骤然被抛离巢穴、面对无边旷野的幼鸟。
他心底那丝极其细微的涟漪,似乎又波动了一下。一种陌生的、近乎“解释”的冲动,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压下。斩仙台主,从不需要向人解释。但……
“东北方向,七百里外,有一座‘临渊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清晰的指向性,“是附近最大的修士聚集地,有坊市,有医馆,有租赁洞府。我们能找到所需之物,也能暂时隐匿。”
临渊城?邱美婷听说过这个名字,是这方圆千里内最大的散修城池,据说由几个中型家族和商会共同掌管,规矩森严,但也鱼龙混杂。七百里,对她而言,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距离。
“可你的伤……撑得到那么远吗?”这是她最担心的问题。
“撑不到,也得撑。”胡其溪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在此坐等,亦是死路。搏一线生机,尚有可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依旧苍白的脸,又落在地上的竹篓上:“你采的寒烟草,年份几何?”
邱美婷被他突然转换的话题弄得一愣,下意识答道:“快三十年了,品相很好,药性应该不错。”
“可用。”胡其溪点头,“连同之前剩余的,研磨成粉,混入药膏。外敷,可稍缓我体内阴寒冲突。”他没说的是,寒烟草性阴寒,对调和阴髓石寒气与道伤黑气的冲突有些微作用,但需辅以其他药材,且用量需极谨慎。但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邱美婷连忙点头:“我这就去弄!”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慌乱的心绪略微平复。至少,有事情可以做。
“还有,”胡其溪叫住她,“收拾必要之物。衣物,干粮,清水,药材,灵石,丹药。轻装简行,明日天亮前出发。”
“明天就走?这么急?”邱美婷又是一惊。
“夜长梦多。”胡其溪只说了四个字。
邱美婷咬了咬唇,不再多问。她知道他是对的。巡查队今日没发现什么,难保明日不会再来,或者扩大搜索范围。趁他们还没锁定这里,尽快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我……我去准备。”她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向外间。脑子里乱哄哄的,要带什么?哪些是必要的?哪些可以舍弃?这个她住了十几年的家,这个装满回忆的小院,就要这样仓促地、可能永远地离开了……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胡其溪重新闭上眼睛。他能理解她的不舍与惶恐,但无法共情。对斩仙台主而言,居所不过是可以随时舍弃的临时落脚点,唯有力量和生存,才是永恒的主题。
他开始默默调息,尝试将状态调整到最好,以应对明日的跋涉。七百里,对曾经的他不值一提,御剑瞬息可至。但对现在的他,对只有炼气三层的邱美婷,却是一条充满未知与险阻的漫漫长路。
体内,冰与火的力量在寂灭真意构筑的脆弱堤坝两侧缓缓流淌、对峙。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微的痛楚。但他必须走,必须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找到更安全、资源更丰富的地方,彻底解决这该死的道伤。
夜色,在紧张和忙碌中悄然降临。
邱美婷几乎一夜未眠。她将晒干的寒烟草小心研磨成极细的粉末,混入之前调制的药膏中。药膏的颜色变成了更深沉的青黑色,触手冰凉。她给胡其溪换药时,能感觉到他胸口的皮肤在药膏敷上的瞬间,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那暗金色的纹路有极其微弱的明暗变化。他没有说话,但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这让她稍感安慰。
然后,她开始收拾行囊。几套换洗的粗布衣裳,一套半旧的炊具,一小袋盐和糖,几个打火石,一把匕首,一把柴刀(胡其溪的那把短斧她没动,知道他可能需要)。药材只带了最必需的金疮药、止血散、解毒丸和那瓶所剩不多的培元丹,以及新研磨的寒烟草粉。灵石和丹药用油布仔细包好,贴身藏在内衣口袋里。最后,是她最珍贵的《青木长春功》上下两册玉简,还有那本破旧的草药手札。
至于其他的,菜园里刚长成的青菜,屋檐下晾晒的干蘑菇,罐子里腌的咸菜,甚至那只陪伴了她好几年的、正在下蛋的老母鸡……都带不走了。她站在院子里,看着熟悉的一切,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静谧而亲切,眼眶忍不住发酸。
小灰似乎也感觉到了离别的气氛,不再欢快地摇尾巴,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脚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对不起,小灰。”邱美婷蹲下身,抱住灰狗的脖子,把脸埋在它粗糙的皮毛里,声音哽咽,“我不能带你走……前面的路太危险了。你留在这里,自己找吃的,要好好的……”
小灰舔了舔她的脸,湿漉漉的眼睛里仿佛也充满了不舍。
最终,她只收拾出两个不大不小的包袱,一个自己背,一个给胡其溪(虽然他未必背得动,但里面主要装的是干粮和清水)。做完这一切,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回到屋里,胡其溪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闭目调息。听到她进来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背上的包袱和明显哭过的、微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
“走吧。”他说,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邱美婷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她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小屋,简陋,却充满了回忆。然后,她转身,搀扶起胡其溪。
胡其溪没有拒绝她的搀扶。他的身体依旧虚弱,脚步虚浮,但比昨日似乎又好了一些,至少能勉强站立行走。邱美婷将较轻的那个包袱递给他,自己背起较重的那个,里面装着大部分干粮、清水和药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屋门。小灰跟到院门口,停住了,蹲坐在那里,望着他们,发出低低的呜咽。
邱美婷狠下心,没有回头,搀扶着胡其溪,踏上了通往山外、也通往未知的小径。
晨雾还未散尽,山林间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气息。鸟雀开始鸣叫,新的一天开始了。只是对他们而言,这一天,意味着离别,意味着逃亡,意味着前路未知的凶险。
胡其溪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其稳当,似乎将全部心神都用在了控制这具重伤的身体上。邱美婷紧紧搀扶着他,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微微的颤抖,以及透过布料传来的、依旧冰火交织的异常体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下一刻就会倒下。
但他们没有停。沿着熟悉又陌生的山路,向着东北方向,沉默前行。
起初的路还算平缓,是邱美婷平时采药常走的山道。随着日头升高,雾气散去,山路逐渐崎岖,林木也更加茂密。胡其溪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粗重。邱美婷不得不经常停下来,让他靠着树干休息片刻,喂他喝点水。
她看着他紧闭双眼、忍受痛苦的样子,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这个强大而神秘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一张纸,仿佛随时会被山风吹散。她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也是这样苍白虚弱地躺在担架上,被她拖回小院。只是那时,她对他只有单纯的怜悯和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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