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夺门 二 (第2/3页)
扛住它的士兵压得骨骼咯咯作响,口喷鲜血!
「放箭!射死他们!一个不留!」
张拱日在城楼上嘶声尖叫,恐惧已化为歇斯底里的疯狂。
镝楼上,城墙上的羽林卫弓箭手慌忙引弓,箭矢如同骤雨般向下方的孝陵卫士兵倾泻而下!
「竖盾!架云梯!钩索准备!登城!」
梅春的怒吼在箭雨和喊杀声中响起,他双目赤红,心急如焚!
每一刻的拖延,被困的弟兄就多一分危险,夺取城门、支援全局的计划就多一分变数I
孝陵卫士兵顶着盾牌,冒着密集的箭雨,将数架沉重的竹制云梯奋力竖起,重重地搭上湿滑的城墙!
更有悍卒甩出带着铁爪的绳索,钩住垛口,口衔钢刀,手脚并用,如同猿猴般向上攀爬!
城上守军惊恐地发现敌人竟如此悍不畏死,慌忙用长矛捅刺云梯上攀爬的战士,用刀斧砍剁绳索!
惨叫声不绝於耳,不断有攀爬中的士兵被弓箭射中,如同断线的木偶般从半空跌落,重重摔在泥泞的地面上,激起一片血水。
城下,梅春亲自指挥一小队弓箭手,拼命向城头压制,羽箭带着尖啸射上城楼,不时有守军中箭惨叫着栽倒。
整个北安门区域,瞬间化作血腥的漩涡。
箭矢破空的厉啸,兵刃撞击的铿锵,垂死的哀嚎,愤怒的咆哮,云梯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火光、血光在雨雾中明灭闪烁,映照着一张张因恐惧或疯狂而扭曲的面孔。
张拱日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几乎站立不稳。他从未经历战阵!
那血腥的气息,那濒死的惨叫,那如同蚂蚁般攀附城墙的敌人————都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几欲呕吐。
他躲在垛口後,对着城下嘶吼:「梅春!你个乱臣贼子!你就不怕诛九族吗?!」声音带着色厉内荏的哭腔。
回答他的,是一支精准射来的利箭,「噌」的一声,将他头盔上的红缨齐根射断!
张拱日吓得魂飞魄散,「嗷」地一声怪叫,猛地缩头蹲下,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侯爷!侯爷!不好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校尉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脚下,声音带着无尽的惊恐,「东——东安门丢了!朝阳门的孝陵卫反了!魏国公府的家丁,正——正在猛攻东北角楼!弟兄们快顶不住了!请侯爷速速发兵增援啊!」
「什麽?!东安门丢了?!徐胤爵也反了?!」
张拱日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他挣紮着从垛口缝隙向外望去,只见东北角楼方向火光冲天,杀声震耳!
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几个溃败的羽林卫士兵正没命地向北安门城楼逃来,在他们身後,一群穿着锦衣、状若疯虎的魏国公府家丁正挥舞着雪亮的腰刀紧追不舍,手起刀落,将落後的溃兵砍翻在地!
「挡住他们!快派兵挡住他们!」
张拱日失声尖叫,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可他环顾四周,城楼上所有能动弹的人都在拼命抵抗城下源源不断攀爬上来的孝陵卫,箭矢如飞蝗般射下,滚石檑木不断砸落,哪里还能分出一兵一卒?
更让他绝望的是,就在东北角楼方向溃兵逃来的路径上,北安门左侧的城墙上,已有数名悍勇的孝陵卫「先登」锐士突破了箭雨滚石的封锁,成功跃上城头!
他们如同虎入羊群,刀光翻飞,瞬间砍倒了几个正在向下放箭的弓箭手,牢牢占据了城墙一角!
後续的士兵正源源不断地顺着云梯和绳索攀援而上!
而那几个逃来的溃兵,正好撞上了这支刚刚登城的生力军,前有堵截,後有追兵,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扔掉武器,跪倒在地,哭喊乞降。
张拱日看着东北角楼彻底被「徐」字大旗淹没,看着北安门城墙上越来越多的孝陵卫士兵登城,看着内外夹击的绝境,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完了!全完了!
但他骨子里那点勋贵的骄矜和不甘,在死亡的刺激下竟迸发出一丝最後的疯狂!
他猛地跳起来,状若疯魔,对着身边仅剩的几个亲兵嘶吼道:「顶住!顶住!死守!
死守镝楼!给老子敲警钟!快敲警钟!向宫内报警!快敲钟啊—!!!」
他声嘶力竭,绝望地做着最後的挣紮,声音已带着哭腔。
然而回应他的,是越来越近的、孝陵卫士兵破甲的刀锋撞击声和城内角楼方向传来的清晰喊杀:「活捉张拱日——!」
刺耳、绝望、如同丧钟般的钟声,在雨夜中疯狂地响了起来,穿透了北安门区域的喊杀声,带着张拱日最後的恐惧与不甘,向着皇城深处,凄厉地蔓延开去————
城下,梅春听到了那绝望的警钟声,也看到了城墙上己方士兵成功登城、开始扩大战果的景象,更看到了东北角楼方向飘起的「徐」字大旗!他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狞笑。
虽然过程惨烈,付出了被困弟兄和攀城锐士的代价,但北安门,已是囊中之物!他高举战刀,发出震天的怒吼:「登城!肃清残敌!夺下城门!开闸!救出被困的兄弟!快!」
与此同时,北镇抚司司房外。张一郜疾步返回,甲叶铿锵作响:「禀都督!二十五名弟兄,皆已披挂整齐,在班房听候调遣!我们人少,是否要请求羽林卫、金吾卫支援?」
冯可宗正在犹豫,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急报—!!」
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踉跄扑入,重重摔在冰冷的地砖上!
甲胄歪斜,头盔不见踪影,发髻散乱,胸前护心镜上一道刀痕触目惊心,正是本该在东安门值守的锦衣卫百户李厚!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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