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漩涡中心:开封的春节暗战 (第2/3页)
韬冷笑,“镜公公懂军事?”
“咱家不懂军事,但懂人心。”镜新磨不慌不忙,“现在北疆谁在管事?李将军回来了,王将军在魏州。真打起来,难道让陛下御驾亲征?”
两人吵起来。
李存勖看向一直沉默的李嗣源:“嗣源,你怎么说?”
李嗣源这才开口:“陛下,契丹会不会来,臣不敢断言。但北疆防务,确实松懈了。臣这次回来,看到各地府库空虚,兵甲不整。若真打大仗,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要早做打算。”李嗣源说得委婉,“要么增兵北疆,要么……议和。”
“议和?”李存勖皱眉,“怎么议?”
“契丹要的无非是财物。”李嗣源说,“可以许以岁币,换取边境安宁。等我们整顿好了内部,再图后计。”
这是很现实的建议,但很没面子——堂堂大唐,要向契丹纳贡?
郭崇韬立刻反对:“不可!此例一开,周边各国都会来要钱要地。大唐威严何在?”
镜新磨却支持:“臣觉得李将军说得有理。打打和和,古来有之。汉朝不也和亲匈奴?唐朝不也安抚突厥?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李存勖很纠结。他好面子,不想纳贡;但又怕真打起来,现在国库空虚,军心不稳。
最后他做了个和稀泥的决定:“这样,先拖着。让契丹使节在开封住着,好吃好喝招待,但不给准话。等开春看情况再说。”
典型的拖延战术。
三人告退。走出御书房时,镜新磨对李嗣源笑了笑:“李将军,什么时候回北疆啊?那边可不能没有您。”
“母亲身体好些了,臣就回去。”李嗣源说。
“可别太久。”镜新磨意味深长,“北疆离不开您,朝廷……也离不开您啊。”
这话听着像关心,实则是催促——你赶紧走,别在开封碍事。
五、魏州的“春节总结”
正月初十,魏州。
王彦章没过年——他带着官员和百姓在修水利。魏州有条漳河,年年泛滥,冲毁农田。他决定修条水渠,既能防洪,又能灌溉。
“将军,歇歇吧。”副将递过水壶,“大过年的,您也不休息。”
王彦章接过水壶喝了一口:“过年?过年就能不吃饭了?修好这条渠,明年能多收两成粮食,比过年重要。”
他站在土坡上,看着下面干得热火朝天的百姓。这些人里有原来的魏州人,有洛阳跟来的,还有周边州县逃荒来的。现在都穿着统一的粗布衣服,喊着号子,抬土挖渠。
“将军,开封来消息了。”一个文吏跑过来,“契丹使节到了开封,说要幽云十六州。”
王彦章皱眉:“陛下什么意思?”
“没明确回复,拖着呢。还有,李嗣源将军回开封了,说是探亲。”
王彦章想了想:“给李将军写信,就说魏州春耕在即,需要人手。问他北疆的老弱残兵,能不能调一些过来屯田。”
“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王彦章说,“那些兵在北疆也是吃闲饭,来魏州还能种地。李将军正愁怎么安置他们呢,我这是帮他。”
信送到开封时,李嗣源正在为另一件事头疼。
六、李从厚的“诗会”
正月十五,元宵节。
李从厚在府里办了个诗会,邀请了不少文人士子。名义上是“以文会友”,实际上是拉拢人心。
李嗣源也收到了请柬。
“将军,去吗?”石敬瑭问。
“不去不合适。”李嗣源说,“但去了,就会被贴上‘从厚派’的标签。”
最后他还是去了,但带着石敬瑭,还故意迟到早退。
诗会办得很雅致。亭台楼阁,张灯结彩,文人们吟诗作对,歌舞助兴。李从厚一身儒袍,谈吐文雅,完全看不出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见到李嗣源,他亲自迎上来:“李将军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王子客气。”李嗣源行礼。
“将军是武将,可能对诗文不感兴趣。”李从厚笑道,“不过今日只是小聚,不谈国事,只论风月。”
话是这么说,但很快就有人“无意中”提到朝政。
一个叫冯道的文人(对,就是那个后来侍奉四朝十帝的“长乐老”,现在还是个年轻士子)说:“如今朝廷,武夫当道,文教不兴。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啊。”
立刻有人附和:“是啊,听说北疆又要打仗了。一打仗就要钱要粮,苦的还是百姓。”
“要是能像魏州那样,屯田养兵,自给自足就好了。”
“王彦章将军真是能文能武,可惜……”
话里话外,都在抬高王彦章,贬低其他武将——包括李嗣源。
李嗣源听出来了,但不动声色。
李从厚见状,打圆场:“诸位,今日不谈这些。来,我新得了一幅王羲之的字帖,请大家鉴赏。”
诗会结束后,李从厚亲自送李嗣源出门。
“将军,今日那些书生胡言乱语,您别往心里去。”他说,“他们都是读书读傻了,不懂实务。”
“王子言重了。”李嗣源说,“文人有文人的看法,武将有武将的想法,各司其职就好。”
“将军说得对。”李从厚压低声音,“其实……我对将军一直很敬佩。若将来有机会,还望将军多多指教。”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意思明确:我想拉拢你。
李嗣源笑了笑:“王子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臣老了,只想打打仗,种种田,其他的,不敢多想。”
又一次婉拒。
回去的路上,石敬瑭说:“将军,这个李从厚不简单啊。表面温文尔雅,实际心思深沉。”
“他母亲韩皇后死得不明不白,他在太原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到了开封还能周旋得开,当然不简单。”李嗣源说,“但他越不简单,死得越快。”
“为什么?”
“陛下还在,太子已立。一个庶出的养子,跳得越高,摔得越惨。”李嗣源看得明白,“咱们离他远点,免得溅一身血。”
七、郭崇韬的“经济改革”
正月二十,春节过完了,朝会恢复。
郭崇韬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改革方案:改革税制。
“如今税制混乱,各地自行其是。臣建议,推行‘两税法’,夏秋两季征税,按田亩和资产计算,取消一切杂税。”他滔滔不绝,“这样既能增加国库收入,又能减轻百姓负担……”
话没说完,朝堂就炸了。
反对最激烈的是地方官员。取消杂税?那他们吃什么?地方开支哪里来?
“郭相此言差矣!”一个刺史站出来,“各地情况不同,岂能一刀切?江南水乡和西北旱地,能一样征税吗?”
“就是!而且按资产征税,怎么算资产?我家有幅古画,值多少钱?谁来估?”
文官们吵成一团。
武将们乐得看热闹——反正不关他们的事。
李存勖听得头疼,问李嗣源:“嗣源,你觉得呢?”
李嗣源出列:“陛下,臣是武将,不懂税制。但臣知道,王彦章在魏州屯田,三年免税,百姓踊跃。或许……可以问问他的意见?”
这话很巧妙。既不得罪郭崇韬,又把王彦章抬了出来。
郭崇韬脸色一沉。他最烦别人提王彦章——那个武夫,凭什么对他的国策指手画脚?
“王将军在魏州,那是特殊情况。”郭崇韬说,“全国推行,怎能照搬?”
镜新磨突然插话:“郭相,咱家觉得李将军说得有理。王将军能把魏州治理好,说不定真有妙招。不如召他回开封,当面向陛下禀报?”
这是把王彦章往火坑里推——召回来,就别想再出去了。
李存勖想了想:“准。传王彦章回开封,述职。”
旨意传到魏州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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