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狼烟再起:谁主沉浮 (第2/3页)
,契丹败退,但没溃散——耶律阿保机治军有方,败而不乱。
李嗣源也没追。他知道,追急了,契丹人会拼命;不追,他们就会退去。
果然,耶律阿保机在城外三十里扎营,派人送信:“李将军果然名不虚传。今日暂且休战,来日再会。”
李嗣源回信:“随时恭候。”
双方心照不宣:这场仗,还要打很久。
五、太原的“孝子”
就在北疆战事胶着时,太原的太子李继岌,正在经历他人生中最尴尬的时期。
按照礼制,他要为韩皇后守孝二十七天,期间素食、禁欲、不理政务。这对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来说,简直是折磨。
更折磨的是,他名义上的“弟弟”李从厚,每天都来灵前哭丧,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衬得李继岌像个外人。
“太子哥哥,韩母后待我恩重如山,如今她走了,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李从厚红着眼睛说。
李继岌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从厚,别这么说,韩母后在天之灵,也希望你好好活着。”
他心里却在骂:装什么装?韩后死了,最高兴的就是你吧?少了个管你的人!
但这话不能说。现在全太原的眼睛都盯着他,看他这个太子有没有“孝心”,有没有“容人之量”。
刘皇后从开封写信来,千叮万嘱:“岌儿,一定要表现好。对你从厚弟弟要亲热,对韩后的旧臣要尊重。这是收买人心的好机会。”
李继岌照做了,但做得很别扭。他从小被宠大,要什么有什么,现在却要装孙子,太难了。
守孝第十天,出了件事。
几个韩皇后的旧臣(主要是太原本地官员)联名上书,请求追封韩皇后为“懿德皇后”,比李存勖定的“贞顺皇后”高一级。
这明显是在试探——试探太子的态度,试探皇帝的态度。
李继岌拿不定主意,写信问开封。
李存勖的回复很简单:“按旨意办,不得更改。”
李继岌照办了,但得罪了那些旧臣。他们私下议论:“太子果然跟刘皇后一条心,对韩后毫无感情。”
李从厚趁机拉拢这些人,经常请他们喝酒,说些“韩母后生前常提起诸位”之类的话。
一来二去,太原朝堂隐隐分成了两派:太子派(人少,但名正言顺)和从厚派(人多,但名不正言不顺)。
李继岌感觉到了危机,但又无可奈何。他现在是太子,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性,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
这时,他想起了李嗣源。
六、密信北疆
十一月初,李继岌写了一封密信,派人偷偷送给北疆的李嗣源。
信写得很稚嫩,但意思明确:“李将军,朝中有人对我不利,望将军相助。他日若登基,必不忘将军之恩。”
送信的是李继岌的乳母之子,叫赵弘殷(对,就是后来宋太祖赵匡胤的父亲,现在还是个侍卫)。小伙子二十岁,机灵能干,一路避开眼线,把信送到了李嗣源手中。
李嗣源看完信,笑了。
“将军,太子求援,这是好事啊。”石敬瑭说,“咱们可以借太子的名义……”
“不,这封信要原封不动送回开封。”李嗣源说。
“为什么?”
“第一,陛下看了,会觉得太子年幼无知,容易被人利用,反而会保护他。”李嗣源分析,“第二,陛下会怀疑,太子为什么要绕过朝廷,私下联系边将?是不是有人教唆?教唆的人是谁?刘皇后?郭崇韬?”
他点了点信纸:“这封信,能搅浑开封的水。”
果然,信送到李存勖手中后,他勃然大怒。
“这个孽子!竟敢私通边将!”他把信摔在地上,“还有李嗣源,收到这种信,为什么不立刻上报?他想干什么?”
郭崇韬捡起信,看完后说:“陛下息怒。太子年轻,被人蛊惑也是有的。倒是李将军……他原封不动把信送回来,倒是坦荡。”
“坦荡?这是示威!”李存勖冷笑,“他在告诉朕:太子求我,我都没答应,够忠诚了吧?但太子为什么要求他?还不是觉得朕靠不住!”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郭崇韬心中一惊。他发现,陛下虽然沉迷享乐,但脑子还没完全糊涂。
“那陛下打算……”
“太子继续在太原守孝,没朕的旨意,不得离开。”李存勖说,“至于李嗣源……让他好好打仗,别的事,少操心!”
七、北疆的“持久战”
整个冬天,北疆的战事像拉锯一样,你来我往,互有胜负。
李嗣源有他的打算:不能赢太快,也不能输。要用契丹这个“外患”,来维持自己这个“内忧”的重要性。
耶律阿保机也有他的算盘:真灭了后唐,他也守不住中原。不如慢慢打,既能练兵,又能抢东西,还能让中原保持混乱。
于是双方达成了诡异的默契:每个月打一两仗,规模不大,死伤不多,抢点东西就撤。
最倒霉的是幽州百姓。今天是契丹人来抢,明天是唐军来“征粮”,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王彦章看不下去了,对李嗣源说:“将军,这样打下去,百姓要死光了。”
“那怎么办?”李嗣源反问,“速战速决?赢了,陛下召我回开封,夺我兵权;输了,咱们都得死。”
“可……”
“王将军,成大事者,不能有妇人之仁。”李嗣源拍拍他的肩,“等咱们掌了权,自然会善待百姓。但现在,得先掌权。”
王彦章无话可说。他知道李嗣源说得对,但心里不是滋味。
一天,巡逻时,他看到一个老妇人抱着饿死的孙子哭。老妇人认出他是王彦章,扑过来跪地磕头:“王将军,求您给条活路吧!我们真的没粮食了……”
王彦章扶起她,从怀里掏出干粮:“大娘,先吃点。”
老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石敬瑭在一旁说:“将军,这样不行啊。您一个人的干粮,能救几个人?”
王彦章沉默良久,突然说:“我要回洛阳。”
“什么?现在回洛阳?陛下会以为您临阵脱逃……”
“我有办法。”王彦章眼中闪过决绝。
八、洛阳的“屯田令”
王彦章回到洛阳后,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颁布了“屯田令”。
命令很简单:军中老弱,全部解甲归田。洛阳周边的荒地,谁开垦谁种,三年免税。军队提供种子、农具,保护安全。
这个政策一出,立刻引起轰动。
首先是军中。那些老兵油子,本来就不想打仗,现在能种地过日子,求之不得。一个月内,三万“大军”走了一半。
其次是百姓。乱世中,有田种、有饭吃、有人保护,简直是天堂。周边州县的流民纷纷涌向洛阳。
最后是朝廷。郭崇韬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王彦章这是要干什么?裁军?屯田?他以为他是谁?刺史?太守?这是僭越!”
李存勖也很恼火,下旨申饬:“北疆战事未平,擅自裁军屯田,是何居心?令王彦章即刻回军,否则严惩不贷!”
王彦章的回复很巧妙:“臣非裁军,是汰弱留强。老弱解甲,省下的粮饷可养精兵。屯田所获,可充军粮,减轻朝廷负担。若陛下不准,臣愿解甲归田,永不领兵。”
这话软中带硬:你要么让我这么干,要么就别用我了。
李存勖气得牙痒痒,但没办法。北疆还在打仗,李嗣源需要王彦章这个帮手。真要撤了他,谁来顶?
最后,他只能默认。
郭崇韬看出问题,对李存勖说:“陛下,王彦章这是在收买民心啊。洛阳现在成了世外桃源,百姓只知王将军,不知陛下了。”
“那你说怎么办?”
“调他离开洛阳,去个穷地方。”
“调去哪?”
“魏州。”郭崇韬早有准备,“魏州刚经历战乱,百废待兴,让他去折腾。折腾好了,是朝廷的功劳;折腾不好,正好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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