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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4章 档案里的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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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24章 档案里的手印 (第3/3页)

条叫柳巷的老街。柳巷是江城的古玩一条街,白天热闹,晚上冷清,大多数店铺五点就关门了,只剩几家卖宵夜的小摊还亮着灯。他要找的那家店叫“古月轩”,不在街面上,藏在巷子深处一栋老宅子的二楼,不挂招牌,只在门口放一盆罗汉松做标记。这家店是老猫告诉他的——老猫说,江城地面上所有叫得出名号的造假高手,都在古月轩定做过东西。不是古玩,是证件。伪造的身份证、护照、工作证,手艺好到连公安局的防伪系统都识别不出来。而陈默手下那个叫阿KEN的杀手,三个月前曾在古月轩定做过一张记者证——用的是《江城日报》的抬头。

    老宅的楼梯又窄又陡,踩上去吱呀作响,扶手被无数只手磨得油光水滑。陆峥敲了三下门,两长一短。开门的是个白发老头,穿着灰布对襟褂子,手里拿着一个紫砂壶,壶嘴里冒着热气。老头看了他一眼,没问他是谁,直接说:“今晚不做生意。”

    “我不做生意,只问一件事。”陆峥把手机亮给他看,屏幕上是陈默的照片,“三个月前,是不是有人拿这张脸来定做过记者证?”

    老头低头看了看照片,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了句让陆峥浑身汗毛倒竖的话:“这人不是陈默。陈默我认识,来过两次。这个人脸是陈默的,但身高不对、走路姿态不对、左手的茧子位置也不对。他是个替身,不是真身。”

    陆峥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你怎么确定?”

    “我干这行四十年了,看人先看手。陈默的左手茧子在食指和中指的指尖——那是长期握枪的痕迹。这个人左手的茧子在虎口——那是长期握刀留下的。握枪和握刀,是两码事。还有,他说话的口音带着一点闽南腔,陈默是地道东北口音。我可以伪造一张脸,伪造不了一个人说话的气口。”老头说完,拿紫砂壶的壶嘴指了指陆峥,“你要查的人不是陈默。你要查的人,会用陈默的脸。那只有一种可能——他就在陈默身边,近到可以模仿陈默的穿着、习惯和社交关系。甚至,他有可能就是陈默最信任的那个人。”

    陆峥把手机收起来,道了声谢,转身下了楼。走出古月轩,柳巷已经彻底黑了,路灯坏了两盏,只剩一盏忽明忽灭,照得青石板路面斑斑驳驳。巷子口有个卖烤红薯的老头,推着铁皮炉子,红薯的焦甜味顺着夜风飘过来,混着木炭燃烧的烟火气。他买了一个红薯,剥了皮,站在路灯下慢慢吃。红薯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没有吹,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咽下去。热的东西能让人冷静——这是他潜伏海外三年养成的习惯。越是心里波涛汹涌的时候,越要做一件平常的事,用平常的动作把心跳摁回正常的节奏。

    刘远桥,陈默,替身,记者证,张敬之的六通电话,一颗画在日志上的眼睛。这些碎片散落在不同的角落里,每一片单独看都不成形状,但拼在一起,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他不想面对的轮廓。青云宗没有死,它的残余势力渗透进了江城的肌理,渗透进了一家报社的行政办公室,甚至渗透进了陈默身边最核心的圈子。张敬之认出了那个人的脚步声,所以他从楼上摔了下来。

    红薯吃完了。陆峥把红薯皮扔进垃圾桶,骑上共享单车,往夏晚星的公寓方向骑去。夜风把他的衬衫吹得鼓起来,袖口灌满了凉飕飕的空气。手机震了一下,是夏晚星的短信,只有一行字:“报社行政办公室的座机,最近半年总共拨出过十七通异常通话。十七通全部打给了同一个号码。那个号码不是座机,是一张不记名的手机卡,已经停机。卡的激活日期是去年十一月,停机日期是张敬之坠楼的第二天。”

    下面还跟了另一条:“另外,我查了那张卡的基站信号记录。它在江城总共只连接过三个基站,其中一个基站覆盖的位置,你知道是哪里吗——《江城日报》社大楼。”

    陆峥没有回短信。他把手机装回口袋,加快了骑行的速度。共享单车的链条发出细碎的咔咔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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