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6章父亲的信,夏晚星回到住处 (第3/3页)
事,“三个字,‘对不起’。”
“你回了吗?”
“回了。回了一个‘嗯’。”
陆峥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夏晚星没想到的话:“你回得挺好的。”
夏晚星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嗯’这个字,你说不清楚是原谅还是不原谅,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它就是一个门缝,没有关上,但也没有完全打开。你给他留了一个机会,但他得自己决定要不要走进来。”陆峥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当然,也可能是我过度解读了,你就是不想打字。”
夏晚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弯了。这是昨晚到现在,她第一次有一点想笑的意思。
车子在老邮电局门口停下来。
这是一栋灰白色的老建筑,三层楼,拱形窗户,外墙上的浮雕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但还能看出当年的气派。门口挂着一块牌子——“江城邮政博物馆”,开放时间是周二到周日的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今天是周三,正常开放,但门口冷冷清清的,一个人都没有。
陆峥和夏晚星走进大厅,里面很安静,只有前台坐着一个年轻的姑娘,正在低头玩手机。看见有人进来,她抬起头,露出一个职业性的笑容:“两位好,参观请在这边登记。”
陆峥掏出证件,在她面前晃了一下。姑娘的笑容僵住了,眼睛瞪大了一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我、我去叫馆长。”她说完,一溜烟地跑进了后面的办公室。
不到两分钟,一个老人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刘长河比照片上看起来更老一些,脸上的皱纹更深,背微微有点驼,但走路的速度不慢,步伐也很稳。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胸前别着一枚褪色的党徽,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叮叮当当地响。
他走到陆峥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没有慌,也没有紧张,就是那种很平静的、见惯了世面的老人的眼神。
“国安的?”他问。
“是。”陆峥说,“刘馆长,我们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地下通讯中心的情况。”
刘长河看了他们几秒,然后转过身,往大厅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发现他们没有跟上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不是要了解情况吗?跟上来。”
陆峥和夏晚星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三个人穿过大厅,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很旧,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锈迹。门上有三把锁,一把普通的挂锁,一把密码锁,还有一把是那种老式的、需要长钥匙才能打开的防盗锁。
刘长河蹲下来,把钥匙串上的钥匙一把一把地试,试到第三把,挂锁开了。他站起来,在密码锁上按了六个数字,动作很快,但陆峥还是看清了——586912。然后他从钥匙串上拆下一把很长的、形状奇怪的钥匙,插进防盗锁的锁孔里,拧了两圈,听到“咔嗒”一声,铁门开了。
铁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楼梯两边是粗糙的水泥墙壁,墙壁上装着老式的白炽灯泡,发出昏黄的光,照得整个楼梯间像一个被遗忘在时间里的洞穴。
刘长河第一个走了下去,陆峥跟在后面,夏晚星在最后面。楼梯很陡,每一级台阶都比普通的楼梯高一些,走起来不太舒服。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发霉的味道,混合着铁锈和灰尘的气息,像是很久很久没有人来过。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没有锁,刘长河直接推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
陆峥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自己像是穿越了时间。这是一个完整的地下通讯中心,所有的设备都还在——老式的电报机、交换机、信号放大器,一排一排地排列着,像一队沉默的士兵。墙上是泛黄的电线路图,桌上的茶杯里还有干涸的茶渍,角落里挂着一件发霉的军大衣,好像这里的人只是暂时离开了一会儿,随时都会回来。
“这个地方,从1949年封闭到现在,没有人动过。”刘长河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我接手之后,也只是定期来检查一下结构安全,没有动过任何东西。”
陆峥慢慢地走进去,目光扫过每一台设备、每一张桌子、每一面墙。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地方有问题。不是明显的问题,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针尖一样细的、扎在皮肤上的那种不舒服。
他走到最里面的一台设备前,蹲下来,看了看设备后面的墙壁。墙壁上有几根电缆,从设备后面延伸出去,穿进墙里。他顺着电缆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其中一根电缆比其他的都要新一些,橡胶外皮没有老化,上面没有积灰。
“刘馆长,这根电缆是通向哪里的?”
刘长河走过来,看了看那根电缆,皱起了眉头。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电缆的外皮,脸上的表情变了。
“这根电缆,不是原来的。”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原来的电缆是1947年铺设的,橡胶外皮早就硬化了。这根电缆的铺设时间,不超过五年。”
陆峥站起来,沿着电缆的方向往墙的那一边走。电缆穿过墙壁,进入了另一间房间。那间房间更小,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不是老式的,是一台最新的、配置很高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是开着的,屏幕上跳动着一行一行的代码。
夏晚星走到电脑前,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代码,脸色变了。
“陆峥。”她的声音有点紧,“这是‘蝰蛇’的通讯协议。我见过,上次截获的那条信号,用的就是这套协议。”
陆峥站在那间小房间的门口,看着那台电脑,看着那根不到五年的电缆,看着这个被封闭了七十多年的地下通讯中心。
“刘馆长。”他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老人,“这把钥匙,除了你,还有谁有?”
刘长河的脸色铁青。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陆峥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血都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