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双生火焰 (第2/3页)
她提出了新构想:表层是完全合法的活动——草药店、木匠铺、渔船、港口工作——这些活动正常进行,甚至主动向当局报备,显示“透明”。深层是完全隐秘的核心网络,成员更少,联系更间接,活动更分散。
“像海洋,”马特乌斯理解了这个比喻,“表层有波浪,所有人都能看到。深层有洋流,只有知道的人能感知和利用。”
计划实施。接下来的几周,马德拉定居点表面一切如常:贝亚特里斯坦的草药店正常营业,甚至向当地西班牙官员的妻子提供“美容配方”;马特乌斯的渔船按时出海归航,每次都详细记录渔获和路线;记忆之屋的白天课程完全符合西班牙教育大纲,有详细教案备查。
但在地下,网络以新的方式运作:文献被分散隐藏在多个地点,只有贝亚特里斯坦知道全部位置;通信改用更复杂的密码,基于马德拉当地植物的生长周期和特定星象组合;新成员加入需要更长的观察和测试期。
同时,他们开始建立“逃生路线”:秘密的小船隐藏在偏远的洞穴,备用的补给点,遇到紧急情况时的分散计划和集合点。
“希望永远用不上这些,”小玛利亚在检查一个隐藏洞穴的补给时说,“但准备让人安心。”
1594年夏天,预期的打击没有直接到来。但马德拉群岛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西班牙驻军增加了巡逻,港口对来往船只检查更严,甚至有传言宗教裁判所代表秘密访问了丰沙尔。
一天下午,一个陌生人来到贝亚特里斯坦的草药店。男人四十岁左右,穿着普通商人服装,但举止中有种官方的僵硬。
“我需要治疗晕船的草药,”他说,眼睛却打量着店铺内部,“长途航行让我不适。”
“我们有几种配方,”贝亚特里斯坦保持专业态度,“需要知道您的具体症状和航行路线,不同海域情况不同。”
“从里斯本来,经过亚速尔,到这里。要去更远的南方。”男人的目光停留在墙上的一幅简单海图——那是马特乌斯绘制的马德拉群岛图,没有任何敏感信息,但标注精细。
“长途航行确实辛苦,”贝亚特里斯坦取出几种草药,“这种缓解恶心,这种提神,这种帮助睡眠。您可以混合使用。”
男人付钱,但没有立即离开。“我听说您这里也教孩子读书?”
“是的,基本的读写算术。为了让孩子们能读《圣经》,计算生计。”
“教西班牙历史吗?”
“当然。我们是国王陛下的忠诚臣民。”
男人点头,似乎满意了。但他离开前,看似随意地说:“里斯本现在很重视教育统一。确保所有孩子学习同样的历史,同样的价值观。差异可能……引起误解。”
门关上后,贝亚特里斯坦感到后背发凉。这不是普通顾客,是测试者,可能是宗教裁判所的眼线。
她立即通过预定信号通知网络提高警戒。但几天后,另一个发展让她困惑:那个男人再次出现,这次不是单独来。
和他一起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约二十五岁,面容苍白但眼神锐利,自称“伊莎贝尔”,是那男人的“侄女”,想在马德拉暂住,帮忙处理“家族生意”。
“她身体不好,需要温和的气候,”男人解释,“而且她对草药有兴趣。也许您可以教她一些?”
贝亚特里斯坦警惕地观察伊莎贝尔。女子的手细腻,不像劳作的人;举止有教养,但有种刻意的朴素;眼神在观察店铺时,不是普通顾客的好奇,是系统的评估。
“我很乐意帮忙,”贝亚特里斯坦表面热情,“但我只是业余爱好,没有正式训练。”
“谦虚是美德,”男人微笑,“但我听说您这里的孩子教育得很好。伊莎贝尔也可以帮忙教学,她有教育经验。”
这太直接了。主动要求参与教学,进入他们的核心活动?贝亚特里斯坦的第一个本能是拒绝,但拒绝可能更可疑。
“我们需要和社区其他人商量,”她谨慎地说,“教学是社区事务,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
“当然。我下周再来听回复。”
他们离开后,贝亚特里斯坦立即召集核心会议。所有人的共识是:这是一个陷阱。宗教裁判所用“渗透者”来测试他们,如果接受伊莎贝尔,她将成为内部眼线;如果拒绝,可能被指控“隐藏秘密”。
“两难,”帕特里克神父皱眉,“但也许有第三条路:接受,但限制她的接触范围。同时,准备应对她的发现。”
“太冒险了,”马特乌斯反对,“一旦她进入,即使限制,也可能发现蛛丝马迹。”
贝亚特里斯坦思考良久,然后说:“我们接受,但主动塑造她的发现。”
计划制定了:如果伊莎贝尔加入,她将只接触表面合法的活动——白天的标准课程,草药的普通用途,社区的公开集会。同时,他们会“偶然”让她发现一些精心设计的东西:几本无关紧要的旧书,一些对西班牙统治“合理”的抱怨(如税收太重),一些无害的葡萄牙传统习俗。
“让她看到我们想让她看到的,”贝亚特里斯坦解释,“一个基本忠诚但有些怀旧的社区,有些小缺点但无大威胁。这样她可以报告一些东西,满足她的任务,但不会暴露核心。”
“但如果她足够聪明,能看穿伪装呢?”
“那我们就需要更深的伪装:让她以为自己看穿了,但实际上看到的还是我们设计的。”
这是一场心理游戏,危险而微妙。但似乎别无选择。
一周后,男人带伊莎贝尔回来。贝亚特里斯坦代表社区“欢迎”她加入,安排她辅助白天课程,参与社区活动,但以“她身体需要休息”为由限制她的活动时间和范围。
伊莎贝尔表面上感激接受,但贝亚特里斯坦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无处不在,记录一切。
日子一天天过去,伊莎贝尔逐渐融入社区表面生活。她教孩子们西班牙语诗歌,帮忙整理草药,参加周日弥撒。她似乎对一切都感兴趣,问很多问题,但都是合理的范围。
然而,贝亚特里斯坦注意到细节:伊莎贝尔特别关注谁和谁经常在一起,谁经常外出,谁家有特别的书籍或物品。一次“偶然”的对话中,她问起萨格里什。
“我听说有些马德拉人的祖先来自葡萄牙大陆的不同地方,”她看似随意地说,“您听说过一个叫萨格里什的地方吗?”
贝亚特里斯坦心跳加速,但表情平静。“萨格里什?好像在阿尔加维地区,是个渔村?我不太清楚,我来自北方。”
“但您的口音有点南方特点。”
“我母亲是南方人,但我小时候就搬到这里了。”这是准备好的掩护故事。
伊莎贝尔点头,没有追问。但贝亚特里斯坦知道,怀疑已经种下。
1594年秋天,转折点来了。一天深夜,贝亚特里斯坦被轻微的敲门声惊醒。不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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