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敌国的细作(4) (第2/3页)
了她一眼。
她蹲在火堆旁边把野果在衣摆上擦了擦,小口小口地啃,因为嘴唇干裂所以啃得很慢,咬一口就歇一歇。
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眼睛红得像兔子,可笑意是软的。
他心下稍安,知道了她又有了求生的意愿。
眼下最要紧的,是她那一身医术。
军中虽然老张顶着,可大规模的伤兵营一次就要搭进去半条命,宁馨那套针法、那份用药的精准,都是旁人替代不了的东西。
她还有用,他需要她活下来,需要她好好地活着。
傍晚时分,赵横带着一小队人马找到了洞口。
赵横掀开灌木冲进来的时候满头大汗,先确认了萧祁无恙,转身看见宁馨缩在火堆旁边裹着萧祁那件烤干了的外袍,先是一愣,随即眼眶红了。
他单膝跪下来冲宁馨抱了个拳,声音发哽:
“宁姑娘,陈校尉让我带句话——”
“他说,他这条命是你给的,往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他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宁馨被他这一跪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
“赵副将快起来,我不过是……”
“你不过是替他去送死了。”
赵横没起来,声音压得很低,“我们都知道了。调虎离山那日,陈校尉被迷晕在你帐中,你戴了他的面具顶了他的腰牌,一个人把三四百骑兵引到了断崖。将军派我们找到崖底的时候,北戎骑兵的箭插了半面山壁,地上全是马蹄印……你要是没掉进寒潭,那箭雨你就躲不过去了。”
宁馨都不需要解释,赵横等人已经把“真相”替她拼好了:
她一定是提前知道了什么,知道陈校尉这一去凶险重重,才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
至于她到底怎么知道的,没有人追问,所有人都默认了“宁大夫心善,不舍得让好兄弟送死”。
军中本就敬她,这回更是把她当成了女英雄。
消息传回主营时,好些被她救过的伤兵红了眼眶,说宁大夫瘦瘦小小一个人,怎么敢的。
张老大夫在药帐里哼了一声,说那丫头一直胆子大,上回给自己试药差点吐了三天三夜也没吭声。
宁馨回到军营后的声望,无声无息地升到了顶峰。
这却引得其他人很不痛快。
林霜坐在自己帐中擦那柄细窄弯刀,擦了一遍又一遍,刀刃上倒映出她紧紧抿住的唇角。
她方才从校场回来,听见几个士兵围在一起说闲话:
“宁大夫真是胆识过人,孤身诱敌,换了我绝对不敢。”
“听说她坠崖之后将军亲自跳下去救的,两人在崖底待了一整夜……”
“那陈校尉现在天天往医帐跑,送医书送药草的,啧啧。”
她“啪”地一声把弯刀拍在案上。
那人是什么时候变成全营焦点的?
那不过是个医女,治病救人是她的本分,怎么如今倒成了比浴血奋战的将士还风光的人物?
林霜想起昨日她想调动斥候营配合巡防,那斥候小队长竟说“得跟将军再确认一下”,语气里分明带着对她的敷衍。
以前这些人对她虽谈不上亲近,好歹是令行禁止的,如今倒像是她仗着家世才当了这个副将。
更让林霜气不顺的是萧祁。
萧祁从崖底回来之后,对宁馨的态度明显变了。
他向来是个只关心大事的人,何曾注意过身边人的改变,更不用提他特意问旁人一句“烧退了没有”,最近时常会在经过医帐时放慢脚步,会在宁馨替伤兵缝合时站在帐帘外看一阵再走。
林霜和萧祁并肩作战三年,他几时对谁这样过?
她攥紧了弯刀的刀柄,指节泛白。
她听说兄长寄来的家书里还特意问了萧祁在军中有没有中意的人,她兄长一直想撮合她和萧祁,两家门当户对,萧祁对她也有照拂之意。
可如今……
她把弯刀收入鞘中,起身掀帘出去。
她要看看,那个宁馨到底有什么本事。
*
陈校尉最近很是勤快。
他是斥候营的轻功好手,身材颀长利落,一张脸生得周正,笑起来有两颗虎牙,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
他在坠崖事件之后对宁馨的态度从“感激”变成了“黏糊”。
隔三差五就往医帐送东西,昨天是一册手抄的《本草衍义》,今天是一包晒干的红枣,明天又邀她去后山采一味独活。
“宁大夫,西边坡上长了一片独活,品相特别好,我巡山的时候看见的。”
陈校尉靠在医帐的门框上,笑眯眯地冲里面喊,“你要是这会儿有空,我带你去认认路?”
宁馨正在晒艾叶,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也笑了笑:
“陈校尉不忙吗?斥候营的事那么多。”
“忙完了,将军今日多派了一队巡山的活儿,我早上就带着人跑完了。”
陈校尉挠了挠后脑勺,“正好顺路嘛。”
宁馨想了想,把手头的艾叶放下:
“行,那走吧,正好我缺独活用。”
她背着药篓跟着陈校尉出了营,两人并肩走在山道上,陈校尉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崖底那日他醒来时发现被迷晕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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