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五章.茅塞顿开 (第3/3页)
见矛盾。”他用下巴指了指成安志几人的桌子,语速平缓却精准,“成厂长的荷包蛋未动,显然心绪不宁;张永思的炒粉吃了一半就停,定是有心事;左科长的报销单攥得发皱,可见处境为难——这些细节,比账本上的数字更能说明问题。”
汪洋的目光瞬间被食堂角落的苕面窝摊勾住,拔腿就跑,买了两个揣在手里,咬得渣子掉在衣襟上。“我的个亲娘!这苕面窝比李姨炸的还香!”他含糊不清地说道,接过程玲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补充道,“刚那穿蓝工装的老工人说,路文光当年在时,食堂每周都做武汉豆皮,现在可差火了,连个肉包子都没有!”
张朋走到老工人桌旁,那是位名叫郑建国的老技工,手里端着缺口的搪瓷碗,碗里是稀粥配咸菜,岁月在他脸上刻满皱纹。张朋递过一根烟,轻声问道:“老郑,我们是来查路文光当年的事的。听说他有个旧工具箱,总锁着,从不给别人看,那箱子现在还在吗?”
郑建国接过烟,点燃后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眼神沉了沉,缓缓说道:“那箱子啊,路文光当年看得比命还重,里面除了常用的扳手、锉刀,还锁着个小铁盒。他出事前几天,特意把箱子交给我保管,说‘要是有人来问,就说不知道’。我怕张永思找麻烦,把箱子藏在了车间阁楼的角落里,十几年没动过了。”
“真的?”张朋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阁楼现在能上去吗?箱子还完好吗?”
郑建国点点头,又吸了一口烟,语气带着惋惜:“能上去,阁楼平时堆杂物,没人去。箱子是铁的,应该还完好,就是锁锈得厉害,怕是得找工具撬开。路文光当年说,那箱子里的东西,是能定人罪的证据,我猜,里面说不定和那些模具有关。”
欧阳俊杰闻言,立刻说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阁楼拿箱子。张朋,你去找些撬锁的工具;汪洋,你联系当地警察,让他们在厂区外待命,以防张永思突然发难;程玲、王芳,你们跟着老郑去阁楼,注意保护现场。”
几人立刻行动起来,张朋从车间找了螺丝刀、锤子等工具,汪洋拨通了牛祥的电话,程玲和王芳跟着郑建国往阁楼走去。欧阳俊杰则留在食堂,目光落在张永思的背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铜钥匙——他知道,张永思必定察觉到了什么,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阁楼位于车间顶层,狭窄的楼梯积满灰尘,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郑建国推开阁楼的门,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模具零件、旧工装,蛛网遍布。他指着角落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箱子,说道:“就是那个箱子,路文光当年交给我的时候,还特意缠了好几圈铁丝。”
程玲拿出手机拍照取证,王芳则小心翼翼地拂去箱子上的灰尘——铁箱子约莫半米长,三十厘米宽,表面锈迹斑斑,锁孔早已被铁锈堵死,上面还缠着几圈生锈的铁丝。张朋走上前,用钳子剪断铁丝,再用螺丝刀插进锁孔,用力一撬,“咔”的一声,锈锁被撬开。
打开箱子的瞬间,几人都愣住了——里面除了扳手、锉刀等工具,果然有个巴掌大的小铁盒。王芳拿起小铁盒,发现上面的锁竟是武汉锁厂的单舌锁,与欧阳俊杰手里的铜钥匙并不匹配。“这锁和我们找到的钥匙不匹配,怎么办?”她看向程玲。
程玲皱了皱眉,说道:“先把箱子和铁盒带下去,给欧阳看看。说不定他有办法打开,就算打不开,也能找到其他线索。”几人小心翼翼地将箱子和铁盒收好,往楼下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车间里传来争吵声。几人加快脚步,只见张永思正指着成安志的鼻子怒骂,成安志脸色涨红,却不肯退让。“你别太过分!路文光当年留下的东西,你凭什么私自处理?”成安志厉声说道。
“我是厂长,厂里的东西自然我说了算!”张永思语气嚣张,目光扫过几人手里的箱子,眼神瞬间变得阴鸷,“你们手里拿的是什么?那是厂里的东西,赶紧交出来!”
欧阳俊杰上前一步,将几人护在身后,长卷发下的眼神冰冷:“张永思,这箱子是路文光的私人物品,和厂里无关。里面的东西,想必就是你一直想找的证据吧?”
张永思脸色一变,随即强装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赶紧把箱子交出来,不然我就报警了!”
“报警?”汪洋冷笑一声,晃了晃手机,“牛祥他们已经在厂区外等着了,正好让警察来评评理,看看你走私模具、销毁证据的罪行!”
张永思闻言,知道事情败露,猛地从腰间掏出一把水果刀,指着几人:“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把箱子和清单交出来,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局势瞬间紧张起来,欧阳俊杰缓缓掏出铜钥匙,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你以为就算拿到箱子和清单,就能逃掉吗?坤记老板已经在武汉等着作证,你的黑账,我们早已查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厂区外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张永思眼神慌乱,握着水果刀的手不停发抖。成安志趁机上前,一把夺下他手里的刀,将他按在地上。“张永思,你别再抵抗了,束手就擒吧!”
警察冲进车间,将张永思制服,戴上手铐。牛祥走到几人面前,笑着说道:“总算把这小子抓住了!多亏了你们找到的清单和箱子,这下证据确凿,他想抵赖都不行!”
张朋打开小铁盒,里面装着几张泛黄的收据和一封信——收据上记录着张永思多年来走私模具的资金流向,信则是路文光写给坤记老板的,详细说明了张永思的走私计划,还嘱咐他若自己出事,就将证据交给警方。
夕阳西下,光飞厂的机器声渐渐平息。欧阳俊杰站在车间门口,望着远方的晚霞,长卷发在风里轻轻晃动。程玲走到他身边,递过笔记本:“要不要再写点什么?”
欧阳俊杰接过笔记本,写下一行字:“铁痕藏谜,岁月留证;故土情深,正义终至。”字迹旁,依旧画着那个小小的月亮,与模具零件上的刻痕,在夕阳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