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二章.不骄不躁 (第2/3页)
张朋舀了一勺藕汤,慢慢品着:“俊杰,咱们去武汉锁厂要不要带两罐芝麻酱?路文光是武汉人,念旧,上次说过爱吃热干面,带点过去说不定能让他多说点一九九八年的事,比硬审管用多了。”
“不用。”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武汉锁厂的铁盒,盒身的小月亮刻痕清晰可见,“路文光念旧,见着仓库里的旧模具,自然会想起当年的事。卡夫卡说‘旧仓库的尘埃里,藏着未说的秘密,比言语更先抵达真相’。他和向开宇是锁厂的拜把子兄弟,只要提向开宇,他肯定会松口。”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武汉锁厂仓库,灰尘在光柱里飞舞,旧模具堆得密密麻麻,机油的沉味裹着桂花香,在空气里缠成一团。路文光用钥匙打开仓库门,铁锈摩擦的“吱呀”声打破寂静,他指着角落的铁箱:“零件就在这里,向开宇当年怕张永思找着,特意在铁箱上焊了小月亮,说‘这是武汉锁厂的标记,张永思不敢动’。你们看这些零件,编号跟光乐厂台账上的一模一样,比新的还清楚!”
欧阳俊杰弯腰打开铁箱,里面的零件用油纸仔细包裹着,每包都贴着纸条,是向开宇的字迹,力透纸背:“一九九八年,张永思用这些零件换走十套光阳厂模具,卖给坤记获利五十万,反嫁祸韩华荣监守自盗。”他慢慢念着,长卷发垂落在纸条上,语气沉了几分:“纪德说‘纸条上的墨迹,是人心的镜子,比账本更先暴露贪婪’。张永思的破绽越来越多,只要找到坤记的包装纸,就能给他定罪。”
傍晚时分,众人回到律所,紫阳湖的路灯次第亮起,暖光洒在湖面上,泛着细碎的涟漪。程玲在厨房煮绿豆汤,冰糖融在汤里,凉透后放进冰箱,清甜解暑;汪洋趴在桌上整理零件编号,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格外专注;张朋和王芳对着台账逐一核对,偶尔低声讨论几句;欧阳俊杰靠在窗边,望着巷口的烟火气,忽然觉得这案子就像慢炖的藕汤,看似平淡,实则每一步都在靠近核心。重庆的刘梅、深圳的坤记、武汉的锁厂,所有线索都藏在这热乎的日子里,等着被一一揭开。
又一日清晨,紫阳湖的潮气裹着桂香漫过街巷,李叔的热干面摊前已经排起了小队。宽粉在沸水里翻滚,捞进碗里时还冒着白气,芝麻酱稠得裹住宽粉,辣萝卜丁脆响咬开,香得让巷口的麻雀都绕着摊飞。程玲蹲在旁边剥蒜,指尖沾了蒜汁,笑着朝李叔喊:“再炸五个鸡冠饺!俊杰他们今早要跟老马对账,得让他们吃饱了,才有力气揪张永思的小辫子!”
“晓得了!”李叔夹着面团往油锅里放,“滋啦”一声,油花溅起,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老马昨天从深圳过来,就蹲在你这位置吃热干面,说‘你这酱比沙井镇的香十倍’。对了,他还说张永思那老几上周在模具店堵过他,非要要一九九八年的旧账本,说话像吞了炮仗似的,凶得很。那老几在深圳光飞厂有熟人,比‘差火’的街坊还难缠,你们可得小心。”
程玲拎着早餐往律所赶,刚到门口就听见汪洋的嚷嚷声。推开门一看,他趴在旧木桌上,小眼睛瞪得溜圆,手里攥着半块苕面窝,见着早餐就扑了过来:“我的个亲娘!可算等到你了!我肚子饿得能装下一碗藕汤,比在重庆蹲守那天还惨!”
他抢过一碗热干面,筷子搅得芝麻酱溅到审计报告上,王芳立马递过纸巾,没好气道:“你这‘苕吃哈胀’的毛病啥时候改?这报告弄脏了又得重打,活像个‘岔巴子’添乱!”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藤椅上,长卷发垂在肩头,指尖捏着鸡冠饺的塑料袋慢慢转,面壳的热气透过袋子渗过来,能摸到里面葱肉的颗粒。他咬了一口,脆渣落在衣襟上也不在意,慢半拍开口:“纪德说‘早餐的热气里,藏着最实在的线索,比冰冷的账本更会说话’。程玲,李叔说老马见着张永思要旧账本?那账本里,是不是记着一九九八年光乐厂往马来西亚运模具的事?”
张朋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张旧包装纸——是上周从深圳寄来的,边角泛黄发脆,印着“光阳模具”的字样,右下角还有个模糊的指印。“俊杰,你看这指印,边缘有个小缺口,跟老马说的‘张永思左手食指有道疤’刚好对上!韩冰晶刚发消息,说‘一九九八年向开宇帮张永思运模具时,亲眼见他在包装纸上按过指印,还说这是给路老特的礼物’。这包装纸,说不定是向开宇故意留的,比考勤表还管用。”
王芳抱着手机凑过来,语气里满是兴奋:“何文敏刚联系上深圳光飞厂的老员工!那人说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张永思让机床师傅改了模具编号,把‘光阳’改成‘光飞’,还叮嘱‘要是有人问,就说是废料’。那师傅现在还在厂里,说愿意给我们作证,比警察找的证人还靠谱!”
“作证?怕是没那么容易。”欧阳俊杰把没吃完的鸡冠饺塞进塑料袋,长卷发扫过桌角的武汉锁厂铁盒,盒身的小月亮刻痕在阳光下格外清晰,“里尔克说‘旧工厂的机床声里,藏着未说的秘密,比证词更先暴露真相’。那师傅当年敢改编号,肯定被张永思攥着把柄,说不定跟路老特的事有关。”
话音刚落,门帘“哗啦”一声响,老马拎着个帆布包快步走进来,包里的旧模具零件“叮当”作响。他把包往桌上一放,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语气急促:“可算找着你们了!这是从深圳光飞厂带的零件,上面有当年改的编号,你们快看!”
他从包里掏出个锈迹斑斑的零件,上面刻着“光飞-07”,但编号边缘能清晰看出被磨过的痕迹,金属光泽比周围亮上几分。“这原本是‘光阳-07’,张永思让师傅磨了重刻的!我在机床底下藏了半年才敢拿出来,比藏金条还小心,就怕被他的人发现。”
张朋接过零件,指尖摸着磨痕,触感粗糙硌手:“俊杰,这编号跟武汉仓库里找着的模具对上了!一九九八年光阳厂丢失的十套模具,说不定就是被改成‘光飞’编号运走的。向开宇的台账里记着‘十二月运出十套废料’,根本就是掩人耳目!”
程玲端来刚炖好的排骨藕汤,砂锅里的藕块软烂,汤香瞬间盖过了机油味。她还摆上沔阳三蒸,肉糕滑嫩,粉蒸肉裹着糯米,油香四溢。老马捧着海碗喝了一大口汤,咂着嘴说:“这藕汤比我在深圳煮的香多了,那边的藕太脆,炖不出这股粉糯劲。对了,我在深圳还摸清了个情况,张永思在光飞厂后门巷子里有个小仓库,上次我见他往里面搬旧账本,说不定原件就藏在那!”
汪洋啃着肉糕,油汁沾到下巴上也顾不上擦,含糊不清地说:“那我们明天就去深圳!把仓库搜一遍,说不定能找着账本原件!牛祥刚发消息,说武昌警察查了张永思的火车记录,他今天就去深圳了,还带了个光乐厂的旧帆布包。这次没编打油诗,就说‘你们小心点,他可能带了工具’,总算像个正经警察了!”
欧阳俊杰慢慢喝着藕汤,清甜的滋味漫过舌尖,眼神却格外沉静:“卡夫卡说‘赶路的意义,不在快,而在找对方向,比车票更先看清的是人心’。明天去深圳,但先不去仓库。我们先去‘武汉小馆’,老板是武汉人,在深圳待了二十年,说不定能给我们带点消息。之后再去光飞厂找那机床师傅,直接闯仓库太冒险,张永思肯定留了后手。”
夕阳漫过紫阳湖,把湖水染成金红色,律所的灯亮了起来,暖光映着众人的身影。大家围在桌前,翻着老马带的零件和包装纸,欧阳俊杰把零件放在武汉锁厂铁盒旁边,忽然发现零件上的磨痕,刚好能和铁盒上的小月亮刻痕契合。
他指尖摸着刻痕,声音低沉:“纪德说‘旧物上的痕迹,是时光的脚印,比言语更先找着真相’。这零件和铁盒,说不定都是路老特当年留下的。他早就知道张永思要走私模具,只是没来得及揭发,就被张永思拿捏了把柄。”
窗外的紫阳湖飘着几片落叶,湖边的街坊牵着孩子散步,聊着家长里短,笑声顺着风飘进律所。程玲收拾着碗碟,瓷碗碰撞的脆响格外温馨;王芳在整理证据,把零件、包装纸一一分类装好;汪洋趴在桌上画深圳的行程图,笔尖划得飞快;张朋和老马在商量明天的车票,低声讨论着细节。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长卷发在风里轻轻晃动,望着巷口的烟火气,忽然觉得所有的紧张和焦虑都被这暖意抚平。这案子就像慢炖的藕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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