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攻心 (第3/3页)
,由老兵带着进行整训。虽然还不能完全信任,但至少,他们不再是敌人了。
张角在灯下写战报。今日兵不血刃收降五百人,缴获粮食三百余石(虽然大部分又还给了降兵),兵器若干。更重要的是,打开了缺口——王麻子投降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黄巾各营。
正写着,褚飞燕进来禀报:“先生,郭缊又派使者来了。这次是个参军,姓吴,态度很倨傲。”
“让他进来。”
吴参军四十多岁,瘦高个,留着山羊胡,一看就是久居幕府的文吏。他进来后也不行礼,直接说:“张都尉,府君有令:太平营明日务必抵达七里岗,不得有误!”
“吴参军一路辛苦。”张角放下笔,“请坐。太平营今日收降一股黄巾,正在整编,明日恐怕……”
“那是你的事!”吴参军打断,“府君军令如山!明日不到,以贻误军机论处!”
张角眼神冷了下来:“吴参军,太平营是义军,不是郡兵。我们配合官军作战,是出于大义,不是听命于谁。请你转告郭府君——太平营三日内必到七里岗,但具体行军安排,我们自己决定。”
“你!”吴参军大怒,“张角,你别忘了,你这都尉是府君给的!”
“那我可以不要。”张角淡淡地说,“太平社的兵,只听我的。如果郭府君觉得不妥,可以另请高明。只是不知道,除了太平社,还有谁能在三天内劝降五百黄巾?”
吴参军语塞。他来之前,郭缊确实交代过:张角此人可用但不可纵,要敲打但不可逼反。现在看这架势,逼是逼不了的。
“张都尉……何必动气。”吴参军语气软了下来,“府君也是着急,卢植大军将至,若不能在此之前拿下钜鹿,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我理解。”张角也缓和了语气,“所以请吴参军转告府君——太平营正在用最小的代价,瓦解黄巾军心。今日劝降五百,明日可能劝降一千。等我们到七里岗时,带去的不是一千五百人,可能是三千人,五千人。这样,不比硬拼强?”
吴参军眼睛转了转:“张都尉真有把握?”
“事在人为。”张角说,“但需要时间。请府君再宽限两日,两日后,太平营一定在七里岗列阵以待。”
吴参军权衡利弊,终于点头:“好,我就这样回禀府君。但两日后,张都尉务必到!”
“一言为定。”
送走吴参军,张角长出一口气。两日时间,他需要做更多事。
夜深了,小王庄渐渐安静。张角走出屋子,登上围墙。哨兵在黑暗中警惕地巡逻,远处黄巾大营的方向,灯火稀疏。
李大目悄悄走过来:“先生,还没睡?”
“睡不着。”张角说,“李大目,你说……那些黄巾弟兄,真的愿意投降吗?”
“愿意!”李大目肯定地说,“俺太清楚了,他们当黄巾,就是为了一口饭吃。现在有更好的活路,谁不愿意?只是……怕官军杀降。”
“太平社不杀。”
“可郭缊杀。”李大目低声说,“俺听说,前几日官军抓了三十多个投降的黄巾,全砍了脑袋,挂在营门外示众。所以现在很多人不敢降。”
张角心中一震。他早该想到的——郭缊那种酷吏,怎么可能善待降兵?
“这件事,不要声张。”张角说,“但要想办法让黄巾知道——来太平营投降,我们保护他们。就算郭缊要杀,也得先过我们这关。”
“明白!”
李大目退下后,张角仰望夜空。星星很亮,但没有月亮。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他要做的,是在这片草芥中,种出不一样的庄稼。
难,但必须做。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周平。
“先生,刚收到新地来的信。”周平递过一封密信,“张宁姑娘写的。”
张角拆开,借着火把光亮看。信里说:新地一切安好,春耕进展顺利,又接收了三百流民。张白骑没有异动,于毒派人送来了第一批铁料。另外,太行基地又开垦了五百亩荒地……
都是好消息。张角心中稍安。
信的末尾,张宁写了一句:“兄长保重,太平社上下,等你凯旋。”
张角收起信,小心折好,放入怀中。
“传令下去,”他对周平说,“明日开始,各都派出劝降队,扩大劝降范围。重点劝那些小股黄巾,告诉他们——来太平营,有饭吃,有活路。如果担心官军杀降,我们可以安排他们直接去新地,不走官军的路。”
“是!”
“还有,”张角顿了顿,“让王麻子抓紧写信。告诉他,每劝降一人,我记他一功。但若他敢欺骗或强迫,军法处置。”
“明白。”
周平离开后,张角又在围墙上站了很久。
远处,钜鹿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那里有十万生灵,有三万黄巾,有无数的绝望和希望。
而他的太平营,像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正在荡开涟漪。
这涟漪能荡多远,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开始荡了,就停不下来。
夜风吹过,带着早春的寒意。
张角紧了紧衣袍,转身走下围墙。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攻心之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