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泥泞中的问候(二合一大章) (第2/3页)
如果不是他们抢来的这几辆德制半履带车拥有优秀的越野性能,如果不是玛蒂尔达坦克的履带足够宽大,他们恐怕早就和那辆德军侦察车一样,成为这片沼泽里的一具钢铁屍体了。
「告诉後车,拉开距离。」
亚瑟通过无线电命令道:「别走前车的车辙印,那底下已经被压实了,只会更滑。压着路肩走,哪怕蹭掉点油漆也无所谓。让娜中尉,盯着那两辆坦克的引擎温度,我不希望它们在还没见到德国人之前就把缸垫烧穿了。」
「收到,长官。」
耳机里传来了让娜疲惫但依然干练的声音:「复仇者号的左侧履带有点异响,可能是卷进去了什麽东西也许是哪个德国倒霉蛋的头盔。但这不影响行驶。」
「继续前进。」
亚瑟收回视线,将菸蒂弹进窗外的泥水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泥浆是平等的。它不在乎你是德国精密的克虏伯钢铁,还是英国绅士昂贵的牛皮靴,它只想把你吞下去,变成这片黑色废土的一部分。
而他,偏要从这怪兽的喉咙里,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路来。
车队像一条满身污垢的钢铁巨,继续在泥泞中蠕动了整整二十分钟。
每一秒钟都是煎熬。引擎的咆哮声在空旷的淹没区回荡,任何一个稍微有经验的德军炮兵观察员,都能闭着眼睛把炮弹砸在他们头上。
但这片泥沼似乎连德国人都嫌弃,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闷雷般的炮击声,这一路竟然出奇地安静,亚瑟也并未侦测到任何可能的对车队的炮火打击。
终於,在绕过一个巨大的弹坑後,前方出现了一道人为的「堤岸」。
那是泥潭的尽头,也是弗尔内防线的最外圈触角。
「停车。」
亚瑟抬起手。
在那条唯一没有被完全淹没的公路上,横亘着一道由沙袋、带刺铁丝网、家具以及两辆侧翻的贝德福德卡车构成的坚固路障。
路障後方静悄悄的,看不见人影。
但亚瑟视网膜上的RTS系统界面里,几个代表友军单位的绿色光点正在那堆垃圾後面疯狂闪烁,并且显示出【警戒状态】的红色感叹号。
「别动。」
亚瑟按住了正准备探出头观察的赖德少校,指了指路障右侧那堆看似杂乱的灌木丛:「那里有一挺维克斯重机枪。如果你现在把头伸出去,他们会在三秒钟内把你的脑袋打成马蜂窝。」
话音未落,几个浑身裹满泥浆、甚至连钢盔上都涂着黑色烂泥的身影,像幽灵一样从隐蔽处探出了头。
亚瑟从RTS上认出了他们——那是冷溪近卫团第1营B连的前哨排。
虽然他们的军服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卡其色,虽然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油污,但他们手中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却依然稳得可怕。
黑洞洞的枪口和那个着名的刺刀座,死死对准了领头的半履带车,只要上面下来的是一名德国人,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开枪,除了杀伤敌军,更多的还是向身後的大本营示警。
「口令!」
那是纯正的伦敦东区口音,带着一股子几天没喝水的乾涩,但在这种环境下,却比任何贵族的咏叹调都要动听。
那是活人的声音。
「停车!立刻熄火!双手放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
哨兵显然非常紧张。
这也难怪,在这个鬼地方,这个时候,突然冒出一支打着双闪、开着德军半履带车、
还有两辆涂着奇怪涂鸦的重型坦克冲过来的车队,任谁都会觉得这是古德里安派来的特种渗透部队。
「长官,要不要我————」赖德少校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手枪。
「别犯傻,赖德。」
亚瑟冷笑了一声,制止了他愚蠢的动作,「在冷溪近卫团面前拔枪,除非你是想自杀。这帮家伙在睡觉的时候都会把手指放在扳机护圈上。」
他拿起步话机,呼叫正在擦拭MP40冲锋枪的苏格兰壮汉。
「麦克塔维什。」
「在,长官。」
「下去跟你的老朋友们打个招呼。」亚瑟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别让他们太紧张,走火了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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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意效劳。」
麦克塔维什中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泥脸上显得格外洁白的牙齿。他把MP40挂在胸前,抓起钢盔戴在头上,然後一把推开车门。
噗嗤。
皮靴踩进没过脚踝的腥臭泥水里。
麦克塔维什仿佛根本感觉不到寒冷和恶臭,他挺直了腰杆,像是在白金汉宫门前换岗一样,迈着嚣张的步伐,大步走向那个随时可能喷出火舌的哨位。
「口令!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路障後的哨兵显然被这个不怕死的家伙激怒了,拉动枪栓的声音清晰可闻,「站在那儿别动!你这个该死的————」
然而,当那个满身泥浆的苏格兰人走近到二十米距离时,哨兵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虽然那张脸被硝烟燻得漆黑,虽然他穿着一件不伦不类的战术背心,虽然他手里拿着的是德国人的冲锋枪————但那个走路时喜欢耸肩的姿势,还有那顶该死的钢盔,简直太熟悉了。
哨兵慢慢地从掩体後站了起来,甚至忘记了寻找掩护。他瞪大了眼睛,像是见到鬼一样指着麦克塔维什:「麦————麦克塔维什中士?苏格兰酒鬼?恶人军士?」
「注意你的措辞,列兵。」
麦克塔维什停下脚步,站在一滩污浊的死水中。
「我现在可是斯特林战斗群的军士长。如果你再叫我酒鬼,我就不得不让你尝尝禁闭室的滋味了—虽然在这个鬼地方,禁闭室可能比战壕还舒服点。」
哨兵依然处於巨大的震惊中。他下意识地放低了枪口,目光在麦克塔维什身上来回扫视:「见鬼————你还没死?上帝啊,B连的人都说你跟着那个斯特林家的花花公子去後方享福了,结果第二天就听说阿兹海布鲁克那边被炸平了————我们都以为你早就去德国人的战俘营里啃发霉的黑面包了。
「战俘营?」
麦克塔维什嗤笑了一声。
他划着名一根火柴,点燃香菸,深吸了一口,然後将剩下的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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