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窒息的对手(三更) (第3/3页)
作为古德里安麾下的爱将,他习惯了像刀切黄油一样切开敌人的防线。在波兰,在色当,在之前的每一场战斗中,法军的反应总是迟钝、混乱且充满破绽。
但今天————
在这个该死的伯尔格镇面前,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从下午三点开始,局势就变得诡异起来。
他的每一次战术调动,每一次兵力部署,甚至每一个看似隐蔽的杀招,都像是被人提前看了剧本一样。
他佯攻南门,试图调动对方预备队结果对方纹丝不动,甚至还悠闲地喝着咖啡看着他在那里演戏。
他利用视觉盲区突袭公墓,本以为是神来之笔一结果对方早就把炮管架好了,就像是一个耐心等待兔子撞树的猎人,不仅全歼了他的突击队,还顺手羞辱了他的智商。
最让他崩溃的是刚才。
他刚准备命令炮兵轰炸水闸,实施水攻—结果前线炮兵团长哭着打来电话,说法国人莫名其妙地炸了上游的一个废弃堤坝!
没有任何预兆,洪水改道,直接冲进了他刚刚展开的炮兵阵地。
那是整整三个连的105mmleFH18榴弹炮啊!
那些昂贵的火炮还没来得及发射一发炮弹,就被齐腰深的泥浆和洪水淹没了。炮手们不得不像落汤鸡一样狼狈逃窜,火炮的校准机构全部进水,甚至有两门炮因为地基松软直接滑进了河里!
沙尔感到一阵眩晕。
作为德军第10装甲师属炮兵团的绝对中流砥柱,这些机动性极佳的轻型榴弹炮,是他手里目前唯一能跟上坦克推进速度的攻坚重锤。
为了追求那该死的「闪电般的速度」,为了不让装甲矛头因为等待火力支援而停顿,沙尔甚至咬着牙做出了取舍他把那个笨重迟缓的重型榴弹炮营(装备12门150mmsFH
18),远远地丢在了二十公里外那条早已堵成了停车场的後勤公路上。
他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这些灵活的105mm火炮上,指望它们能快速展开,为装甲部队敲开法军的硬壳。
可现在?
随着那该死的洪水漫过堤坝,裹挟着泥沙冲进低洼的炮兵阵地,他手里仅有的、原本准备用来把伯尔格炸上天的远程火力,瞬间蒸发了。
这不仅仅是损失了几门钢铁的问题。
这等於在战斗最关键的时刻,他引以为傲的装甲师被人生生锯断了三分之一的獠牙。
在重炮营赶上来之前,面对法军的混凝土工事,他的坦克将陷入没有「开罐器」的致命尴尬。
这不仅仅是挫败。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智商羞辱。
就好像他对面坐着的不是那个早已被打得溃不成军、士气低落的法军第12师,而是一个拥有一只全知之眼的水晶球巫师,或者是————上帝本人。
「对面到底是谁在指挥?!」
沙尔猛地停下脚步,双手重重地拍在地图上,眼神阴鸷:「让森那个蠢货绝对没这个脑子!他在让布卢战役里的表现就像是一头受惊的肥猪,只会把头埋在掩体里尖叫!」
「这绝对不是法军的指挥风格!这根本没有那种陈腐的教条味!」
「情报显示,有一支英军小部队在六个小时前进入了伯尔格。」参谋长小心翼翼地低声汇报导,生怕触怒了这位处於爆发边缘的将军,「也许————是英国人接管了指挥权?」
「英国人?」
沙尔冷笑了一声,嘴角带着浓浓的不屑:「那群只会喝下午茶、一听到枪声就想着怎麽把盟友卖了然後坐船逃跑的英国佬?」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那个残酷的事实正摆在眼前:他的第10装甲师,这支即使面对几十万法军主力也能横冲直撞的钢铁洪流,今天在一个小小的、原本只要两小时就能拿下的伯尔格镇面前,第一次把头撞得头破血流。
不管他对面坐的是谁,那个家伙正在用一种极其冷酷、精准且高效的方式,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掉德军的战术选择,一点一点地消耗着他们的耐心和血量。
甚至,沙尔隐隐有一种错觉:对方在嘲笑他。
这种被完全看穿的无力感,让这位普鲁士将军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
「命令部队————暂停进攻。」
沙尔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智告诉他,继续这样盲目地撞上去没有任何意义。在搞清楚对方那个该死的「预言家」到底是谁之前,任何战术动作都只是在送死。
「既然战术层面上玩不过你————」
沙尔抬起头,看向窗外那湛蓝得令人心醉的天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而疯狂的光芒,那是赌徒输红了眼後准备掀桌子的决绝:「那我就把整张棋盘都掀了。」
「既然我看不到你,那我就把整个伯尔格都夷为平地。我就不信,你的预判能挡得住几百吨的高爆炸药。」
他转身抓起电话,声音冰冷刺骨:「接第8航空军(VIll.Fliegerkorps)。给我找沃尔弗拉姆·冯·里希特霍芬将军。
「」
「告诉他,我需要斯图卡。我要所有的斯图卡!」
「把那些该死的俯冲轰炸机都派过来!把伯尔格给我炸成灰!我看你变成灰之後,还怎麽预判我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