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翠平带着未了的心愿走了 (第2/3页)
患。”
杜文辉急得直跺脚:“可你这病!翠平同志,你这是要命的事儿啊!”
“命……”翠平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苦涩得很,“我的命早就不只是我自己的了。”
她伸手抓住杜文辉的胳膊。那只手瘦得只剩下骨头,冰凉冰凉的,可抓得死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杜局长,您听我说。”翠平盯着他,眼睛亮得吓人,“药,你带回去。医院绝对不能去。你回去告诉组织,告诉刘部长,就说我王翠平扛得住。这么多年了,多少难关都闯过来了,这次也一样能闯过来。”
她说得很坚决,可话刚说完,又是一阵猛咳。这回没有忍住,她侧身“哇”地吐出一口痰,里头血丝更多了,在油灯下看着发黑。
杜文辉的眼泪“唰”就下来了,他参加革命很多年了,经过多少枪林弹雨,见过多少生离死别,这会儿却忍不住了,他别过脸去,用袖子狠狠抹了把眼睛。
“翠平同志……”他的声音也沙哑了。
翠平缓过劲儿,靠在墙上,胸口剧烈地起伏。她眼神有点飘,好像透过这黑乎乎的窗户,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杜局长。”她忽然开口,“你……你以后要是有机会,有办法……能捎话的时候,告诉则成……”
她停住了,深深吸了口气,好像要攒足力气说下面的话。
告诉他,我,王翠平,这辈子跟了他,做了这些事……” 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我,不悔。”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不由得滚了下来,顺着瘦削的脸颊往下淌。可她抓着杜文辉胳膊的手,更用力了。
“还有……”她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念成……我的念成……就托付给组织了。”
这会儿,她整个人像垮了一样,肩膀塌下去,可眼睛还死死盯着杜文辉,“让孩子好好长大,别……别告诉他爹娘的事儿。就让他以为,我们是普通人,没了就没了。让他……让他做个普通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她反复念叨“平安就好”,眼泪流得更凶了,这是一个母亲最后的心思,剥开所有坚强,里头最软最放不下的那块肉。
杜文辉重重点了点头,嗓子堵得说不出来话,只能拼命点头。
翠平看着他点头,好像终于放心了,手慢慢松开了。那点力气一卸,她整个人就往炕上滑。
杜文辉赶紧扶住她,帮她躺好。
“你走吧, 翠平闭上眼睛,声音已很微弱,天快亮了,小心被敌人看见, 杜文辉站在炕边,脚像钉在原地,他看着翠平合上眼,呼吸又浅又急,胸口起伏像风箱,他知道,他该走了,必须马上走,把情况汇报给首长,可他又挪不动步子,这一走,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
“翠平同志……”他哽咽着。
“快走。”翠平没睁眼,只轻轻摆了摆手。
杜文辉狠狠心,转身走到窗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油灯的光昏黄昏黄的,照在她脸上,她看起来那么瘦小,那么安静。他咬了咬牙,推开窗户,闪身出去,轻轻把窗户带上了。
翠平听见外头极轻的脚步声远去,然后彻底安静了。只有风声,还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她慢慢睁开眼,看着屋顶。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可她好像看见了好多东西,她想起袁政委派她去天津执行任务,第一次见余则成,他有点拘谨,她犯了很多次致命的错误,开始两人还别别扭扭,后来慢慢有了真感情;看见念成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哭起来嗓门大得惊人;看见最后分别那天,则成紧紧抱了她一下,什么也没说,可眼睛里全是话……
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想。这辈子,虽然苦,虽然难,可遇见了该遇见的人,做了该做的事。值了。
肺里又一阵翻江倒海地疼,她侧过身,蜷缩起来,死死咬住被角,把咳嗽闷在喉咙里。不能大声咳,天快亮了,隔壁赵大娘该听见了。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更暗了。灯油快烧干了。
翠平觉得身子越来越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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