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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厄运降临在王翠平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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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厄运降临在王翠平的头上 (第3/3页)



    “我让你看!”吴招娣抡起鞋底,照着王翠平的脸就抽了过去。

    “啪!”

    王翠平的头被打得偏到一边,半边脸瞬间红了一片,嘴角破了,渗出血丝。

    “打得好!再打!”

    “让她长长记性!”

    吴招娣还想打第二下,鞋底举到半空,被洪满墩拦住了。

    “行了行了!”洪满墩抓住她的手腕,“批斗归批斗,不能动手!”

    “我这是替大家出气!”吴招娣挣扎着想抽出手,“她欺负我的时候,咋没人管?”

    “那也不能这么出气!”洪满墩把她推开,力气大了点,吴招娣差点摔倒。

    她站稳了,狠狠瞪了洪满墩一眼,又瞪了王翠平一眼,这才悻悻地穿上鞋,下台前还“呸”了一声,吐了口唾沫。

    王翠平站着没动。

    半边脸已经肿起来了,嘴角的血丝慢慢流下来。

    批斗会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底下的人轮流上台发言。

    王翠平一直站着,腿站麻了,腰站酸了,胸口疼得一阵一阵的,像有把锤子在里头敲。她咬着牙,没让自己倒下去。

    最后,杨大山宣布:“从今天起,王翠平交由民兵队监督劳动改造!每天必须完成分配的任务,每天写思想汇报!散会!”

    王翠平从台上下来,脚步有点晃,眼前发黑。洪满墩扶了她一把:“没事吧?”

    “没事。”王翠平推开他的手“我自己能走。”

    从那天起,批斗会就成了家常便饭。

    三天一大斗,四天一小斗。

    每次批斗,吴招娣都冲在最前面。每次都要上台,每次都要说那些车轱辘话。

    更难受的是劳动。

    洪满墩没故意刁难她,分的活跟其他社员一样。可她的身体撑不住。

    肺结核晚期,医生开的药早吃完了。胸口疼,咳嗽,咳起来停不住,有时候咳着咳着就咳出血来。

    可她不敢请假。

    有一次她实在撑不住了,去找洪满墩:“洪队长,我今天……能不能请半天假?”

    洪满墩看着她苍白的脸:“咋了?”

    “胸口疼得厉害……”她话没说完,又咳起来。

    洪满墩皱了皱眉:“行吧,半天。下午要是能行,还是得来。”

    那天下午她还是去了。不敢不去。

    晚上回到家,她瘫在炕上,浑身像散了架。念成蹲在炕边,小手摸她的额头:“娘,你发烧了。”

    “没事,”王翠平闭着眼睛,“睡一觉就好了。”

    可睡不踏实,总是咳醒。

    有时候半夜醒来,听见外头有动静,是小孩往院里扔石头,喊着“特务婆娘”。

    最让王翠平难受的,是念成被欺负。

    村里孩子不跟他玩,骂他是“小特务”。

    有一次念成哭着跑回家,脸上青了一块。

    “咋了?”王翠平心里一紧。

    “狗剩……狗剩打我……”念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说我娘是特务婆娘,说我也是小特务……我不承认,他就打我……”

    王翠平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给儿子擦眼泪,擦着擦着,自己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那天晚上,她搂着儿子,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她去找了狗剩的爹。

    狗剩爹正在院里劈柴,看见她来,把斧头往地上一杵:“干啥?”

    “狗剩爹,”王翠平声音很轻,“昨天狗剩打了念成……”

    “打了咋了?”狗剩爹打断她,“小孩子打架,有啥稀罕的?再说了,你儿子是啥东西?小特务!打他都是轻的!”

    王翠平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这天夜里,王翠平又咳醒了。

    胸口疼得像要裂开,她捂着嘴咳,咳得浑身是汗。咳完了,摊开手一看,手心里又是一滩血。

    她盯着那血,看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白。

    她坐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蓝布包。打开,里头是一张照片。

    上头是她和余则成两个人的合影,两人挨得很近,笑得有些不自然。

    那是1948年在天津照的。余则成说,留个念想。

    她用手指轻轻摸着照片上的人,摸得很轻很轻,像怕碰坏了。

    “则成,”她小声说,“你在那边……还好吗?”

    眼泪掉下来,砸在照片上,洇开一个小圆点。她赶紧用手擦,可是越擦越模糊。

    她抱着照片,蜷缩在炕上,哭了。

    哭完了,她把照片仔细包好,塞回枕头底下。然后躺下,睁着眼睛看着屋顶。

    则成,你一定要好好的。

    晚秋对你……好吗?

    你们……结婚了吗?

    她不敢想,一想心就疼。

    等那一天……等新中国强大了,不用再潜伏了……

    咱们还能再见吗?

    窗外的狗叫停了。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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