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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忠名累骨千秋重,稚子孤心十载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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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3章 忠名累骨千秋重,稚子孤心十载憔 (第2/3页)

的萧大少爷不得绕着道走?”

    “萧爷,是不是在哪个姐儿屋里头跟人争风吃醋,让人给下黑手了?”

    萧煜把酒坛子顿在桌面上,酒水溅了旁边那瘦猴一脸。

    “滚一边去,老子的事,轮的到你们这帮臭虫多嘴?!”

    萧煜抹了一把嘴唇,抓起托盘里的五锭大银子,看都不看桌上的路数,随手往天门上一推,扯着嗓子冲庄家吼道。

    “开船,摇骰子,少他娘的废话!”

    四周拍马屁的赌客被他吼的脖子一缩,一个个讪笑着闭上了嘴,只敢拿眼角余光瞟着那白花花的银子。

    庄家擦了擦汗,赶紧抓起骰盅摇了起来。

    大堂里头人声鼎沸,四周其他的赌桌上,叫好声,叹气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可萧煜坐在椅子上,抓着酒坛子一口接一口的往肚子里灌,周围那些嘈杂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却变得模糊不清。

    唯独半个时辰前,苏承锦蹲在他面前说出的那句话,翻来覆去的在他脑子里头撞击。

    哪怕这一趟去南地,能亲手为你死去的爹娘报仇,你也不去?

    瀚阤,西域瀚阤!

    萧煜握着酒坛子的手指死死收紧。

    永安十六年冬天的那场大雪,毫无征兆的劈开了这十一年来的浑噩岁月,迎面砸在了他的脸上。

    那一年,他十四岁,萧染九岁。

    他爹萧长策带着麾下亲卫,在西陲戈壁滩上遭遇瀚阤精骑合围,死战不退,身中十三刀,十九支狼牙箭,尸体被抢回来运抵樊梁城的时候,连身上的铁甲都跟冻硬的血肉粘在了一起,剥都剥不下来。

    当天夜里,前院灵堂的白幡才刚刚挂起来,他娘姚氏就在后院的寝房里头,换上了出嫁时的那身大红喜服,用一根三尺白绫,把自己挂在了房梁上。

    萧煜猛的仰头,又是一大口烈酒灌进喉咙,眼眶通红。

    为什么会出现在南地?隔着万里戈壁,隔着陇西雄关,那些当年害死他爹娘的西域畜生,怎么会钻进大梁的南地腹地?

    苏承锦没理由骗他,穆淑英更不会拿军国大事开玩笑。

    可去南地,就要重新拿起枪,重新穿上甲,重新踏进那个他发誓这辈子绝不再碰半步的尸山血海。

    那是萧定邦最想看到的事,那个老东西做梦都盼着他萧煜跟亲爹一样,提着枪去战场上拼命,哪怕拼到最后跟萧长策一样变成一具裹着白布的烂肉抬回来,那个老东西也会拍着棺材板说一句死得其所,没丢安国公府的脸。

    “买定离手,开了啊!”

    庄家尖利的喊声穿透了萧煜混乱的思绪。

    骰盅揭开,庄家抓起骨牌往桌上一亮,看到牌面的瞬间,庄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扯开嗓子大喊。

    “至尊宝,天门通吃,恭喜萧爷,贺喜萧爷,头一把就开了个满堂彩!”

    四周原本等着看萧煜输钱的赌客们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与道贺声此起彼伏。

    “我的亲娘哎,天门至尊,这前两天萧爷连输了十几把天门,今儿个一上来就转运了!”

    “二百五十两一赔三,这一下就是七百五十两啊!”

    “萧爷鸿运当头,今儿个这千金堂的银子怕是要被萧爷一个人给搬空了,煜爷,赏几个喜钱花花呗!”

    庄家满头大汗的数出大把的银票和银锭子,堆成小山推到了萧煜面前的天门格子里。

    萧煜低下头,呆呆的看着面前那两张摆在一起的骨牌,看着那上头猩红的点数,又看了看堆在手边的上千两白银。

    前两天他在千金堂里头,想赢的时候,押十把输十把,连裤腰带都快输光了。

    今天他揣着一肚子乱麻跑来买醉,跑来发疯,随手扔出去的银子,竟然赢了个通吃?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火,混着肚子里翻江倒海的仙人醉,直冲天灵。

    “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煜突然仰起头,发出一阵沙哑癫狂的大笑,笑的眼角都渗出了水光。

    四周讨赏的赌客们被他笑的心里发毛,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面面相觑。

    萧煜止住笑声,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骨牌,牙齿咬的直响。

    “老天爷……你这是看老子太可怜了,开始掉过头来怜悯老子了是吧?!”

    “老子稀罕你这点臭银子吗?!老子不需要!!”

    暴喝声炸响的瞬间,萧煜双手扣住红木牌九桌边缘,双臂青筋暴起,腰腹发力,借着浑身的蛮劲,往上一掀!

    “给老子滚!!”

    一声巨响!

    几百斤重的实木赌桌被他硬生生掀翻了过去!

    桌上的骨牌,骰盅,铜钱,连带着那一堆白花花的银锭子和刚开封的半坛仙人醉,铺天盖地的砸向了对面的赌客和地面。

    银锭子砸在青石板上乱响,瓷碗摔的粉碎,酒水混着银票撒了一地,几个躲闪不及的赌客被赌桌砸中了脚面,抱住腿大声惨叫起来,整个大堂乱成了一锅粥。

    萧煜看都没看满地狼藉,顺手一把抄起脚边那坛还没开封的仙人醉夹在肋下,一脚踹开挡路的圆凳,转身就往大门外走。

    守在大堂角落里的刘管事吓的魂都飞了,见萧煜往外走,也顾不得让人收拾残局,硬着头皮追到门口。

    还没等刘管事开口,走到门槛边的萧煜突然停下脚步,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

    紧接着,萧煜伸出手再一次揪住了刘管事的衣领,硬生生拽着他跨出了大门,直接拖到了门外漫天飞雪的台阶下。

    “哎哟喂,萧爷,我的亲爷爷!”

    刘管事在雪地里滑了个趔趄,差点没给萧煜跪下,哭丧着脸双手作揖,大声求饶。

    “小的刚才可都是顺着您的意思办的啊,银子给您拿了,好酒也给您上了,小的可没半点招惹您的地方啊!”

    “您心里头有火气,不能把火撒在小的这把老骨头身上啊,小的这身肥肉,可禁不住您萧大爷两拳啊!”

    萧煜站在风雪里,冷冷的看了这抖个不停的胖管事一眼,五指一松。

    “谁他娘的要打你。”

    萧煜拍了拍手,把夹着的酒坛子换到右手拎着,转身踏进积雪里。

    “在后头跟着,带你去国公府拿银子。”

    说完,萧煜头也不回的顺着永安街,往北边的安国公府方向大步走去。

    刘管事站在赌坊门口的屋檐下,揉着被勒疼的脖子,左看看右看看,看着外头那刮的人睁不开眼的风雪,又看了看萧煜那摇摇晃晃的背影,心里头直打退堂鼓。

    跟着去安国公府要赌债?

    这不是寿星老上吊,嫌命长吗。

    老国公爷要是知道了自己敢违抗他的禁令借钱给这位小祖宗,非的当场拿大刀片子把自己劈成两半不可,那五百两银子刚才在桌上也没丢,回头让伙计从地上捡起来也就是了,顶多亏两坛子酒钱,犯不着去蹚这趟浑水。

    刘管事眼珠子一转,蹑手蹑脚的往后退了半步,转身就要往门帘里头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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