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帐内巧施罗网计,雪中暗递瀚阤书 (第2/3页)
散喧哗,再或是夜里外围哨卡出了半点纰漏……”
“休怪孤不念兄弟情分,定拿你这个督查不力的行营宗正,按军法从事。”
“崇王,接令吧。”
最后三个字,苏承明带着一股大仇得报的畅快。
前不久在东宫正厅被苏承锦指着鼻子要人,今日在点将台玉辂前被苏承锦当众无视的憋闷,在这一刻全都随着这道命令消散殆尽。
苏承明倒要看看,面对天子斧钺和堂堂正正的军令,这个九弟,敢不敢抗命/
只要苏承锦敢说半个不字,现在就能让人把苏承锦按在帐外打军棍,若是苏承锦捏着鼻子接了,那往后这几千里南下路,有的是法子在粮车和民夫上头做手脚,每天都能寻出十个八个由头来整治苏承锦,不把这位崇王殿下的威风磋磨干净,他就不姓苏。
赵楼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习铮握眉头紧锁,百里炎那双虎目已经眯起,右手已经无声的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然而,苏承锦依旧稳稳当当的坐在那张胡床上,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看着主位上满脸杀气的苏承明,苏承锦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古怪的为难神色。
“大元帅,您让我去管两万民夫,督查千里粮道,还要半夜三更去巡视外围三十里的斥候营寨?”
苏承锦歪了歪头,伸手指了指自己。
“孤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苏承明冷声喝道,“还是说,崇王金枝玉叶,看不起这等后勤杂务,打算当众抗命?”
“抗命我哪敢啊,那柄大斧头还在案上摆着呢,我脖子虽硬,也禁不起砍不是?”
苏承锦摊开双手,笑着开口。
“我就是有件事没想明白,想请大元帅和徐参军替我解个惑。”
“不久前,父皇下旨封我为行营宗正的时候,礼部和兵部拟的条陈我可是让人抄了一份仔细读过的。”
苏承锦看向帅案旁边的徐广义。
“徐参军,你读书多,又是东宫高才,你来给诸位将军说说,按咱们大梁军制,这行营宗正是个什么官?手里头管的是哪一摊事?”
徐广义神色一滞,只能硬着头皮躬身回答。
“回崇王殿下,按大梁兵制,凡皇族亲王,郡王及宗室子弟随军出征,设行营宗正一职,掌随军宗室名籍,纠察宗室子弟在军中之仪轨礼法,以肃皇家体统。”
“对喽!”
苏承锦双手一拍大腿,笑吟吟的看向苏承明。
“大元帅您听听,徐参军背的多熟,我这个行营宗正,按父皇的圣旨,唯一的差事,就是管随军宗室子弟的仪轨礼法。”
苏承锦伸长脖子,在帐子里头左看看右看看,把目光落回苏承明身上,一脸无辜的摊手。
“可眼下这五万大军里头,姓苏的皇族宗室,满打满算就咱们哥俩。”
“您是奉旨专征的平南大元帅,手握天子斧钺,我这个当弟弟的肯定管不着您。”
“剩下的就只有我了,我每天早上起来对着铜镜把自己的衣冠仪轨纠察一遍,我这行营宗正的本职差事,就算办完了吧?”
帐内原本紧绷的气氛,被苏承锦这番一本正经的胡扯戳破了一个口子。
习铮没忍住,发出一声嗤笑,赶紧低下头掩饰。
苏承明脸色铁青,厉声打断。
“苏承锦!你少在这儿跟孤咬文嚼字,胡搅蛮缠!”
“军中战事紧急,各司其职亦要听从主帅通盘调配,孤命你兼领督查粮道民夫之职,乃是军令,你敢推脱?”
“我不推脱啊,我这不是正要跟大元帅讨要办差的家伙事儿吗?”
苏承锦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收,那双眸子静静的迎上苏承明的目光。
“大元帅,当初在明和殿上,是您亲自向父皇请旨,让我挂这个虚衔随军南下的。”
“按东宫和兵部发下来的编制勘合,我这个行营宗正,既无调兵遣将的虎符,更没有户部签发的钱粮调拨勘合。”
“我这次出京,除了身上这件衣服,手底下就带了王府里几十个自备干粮草料的亲卫护院,连在军营里领一勺马料的资格都没有。”
苏承锦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盯着脸色骤变的苏承明,一字一顿的反问。
“现在,大元帅让我去弹压管束两万多民夫,去督查沿途几个州的粮道交接,还要去巡视斥候营寨……”
“不知大元帅是打算让我带着王府那几十个家丁,提着刀去把户部尚书手里的粮道勘合抢过来?”
“还是打算把外围那几千斥候的兵符交到我手里,归我调遣?”
“又或者……”
苏承锦嘴角勾起,目光落在苏承明手边那方大印和斧钺上。
“大元帅嫌自己手里的差事太多忙不过来,打算把这平南大元帅的帅印劈成两半,分我一半,好让我名正言顺的去号令三军,调拨钱粮?”
“你若是肯给兵符,给勘合,给实权,莫说是管两万民夫,就是把这数万大军全交给我带,我现在就站起来接令,绝不含糊。”
“大元帅,您给吗?”
这一连串的反问,不疾不徐,却当着全军所有核心主将的面,结结实实的砸在了苏承明的脸上。
帐内寂静无声,赵言脸上那点幸灾乐祸的笑容早就僵死了,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楼眼皮一挑,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依旧坐的四平八稳的年轻人,心里头不禁竖起个大拇指。
当时苏承明在朝堂上费尽心思,让六部尚书轮番上阵,好不容易才把苏承锦按在行营宗正这个没兵没权的虚衔上,本以为是把苏承锦困住,带在身边当猴耍。
谁能想到,苏承锦反手就把这个无兵无权的限制,当成了挡箭牌,还顺势把刀柄递回到苏承明面前。
你要人家干活?可以,给兵权。
你不给兵权?那按朝廷军制,无符无印者插手军务粮道便是形同谋逆,人家一个管宗室礼仪的闲官,凭什么替你干活背锅?
帅案之后,苏承明死死攥着斧钺的柄身,张嘴想要斥责,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无论怎么说,都绕不开自己亲手给苏承锦套上的那层虚衔规矩。
“大元帅,您怎么不说话了?”
苏承锦看着苏承明那副要吃人却又无可奈何的难受模样,笑眯眯的补了一刀。
“其实吧,父皇让我跟着大军南下的时候,在玉辂旁就已经跟我交过底了,我这就是个替父皇压阵看戏的闲差,没兵没卒,办不了实事,也不敢掺和您大元帅的军机调度,省的别人说我手伸的太长。”
苏承锦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往后一靠,下巴朝着左手边站着的几名侯府公子努了努。
“大元帅要是实在觉得那两万民夫和粮道巡检没人管,我看侯府的世子们,方才不是挺精神。挺想为朝廷效死的吗?”
“不如就把这桩肥差交给几位侯府公子去办,正好也让他们在三军面前做个表率,别往我这个连兵符长什么样都没见过的闲散宗正头上扣帽子了,您说呢?”
赵言一听这话,脸色煞白的连退了半步,脑袋摇的飞快,生怕苏承明真把这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砸到他头上。
帅案旁,徐广义眼见苏承明已经被逼到了墙角,再僵持下去,大元帅首日升帐的威严就要彻底沦为全军笑柄,当即顾不得许多,往前跨出一步,躬身挡在了苏承明与台下视线之间,硬生生替苏承明接下了话头。
“启禀大元帅。”
“崇王殿下所言,确合大梁兵制,行营宗正职司宗室仪轨,不掌兵马钱粮勘合,若强令督查后勤民夫,名不正言不顺,日后与沿途州县官员交接恐生掣肘,反误军机。”
徐广义转过头,对着苏承锦拱了拱手,脸上挤出笑意。
“是下官先前拟定章程时疏忽了宗正官制,还望崇王殿下海涵,至于两万民夫调度与夜间外围巡检之事,下官身为行军参军,当仁不让,愿与中军诸位属官及四侯府的世子们共同分担,定不教后方生乱。”
有了徐广义这番主动揽责的台阶,苏承明胸口那口闷气,才总算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苏承明哼了一声,松开握着斧钺的手,看都没再看角落里的苏承锦一眼,冷冷开口。
“既然不合军制,那此事便作罢,交由徐参军与中军属官去办。”
苏承明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冷硬。
“今日点将已毕,诸将即刻返回城西大营,清点本部兵马,核验器械粮草,做最后整备。”
“孤不管你们军中还有什么私事未了,明日清晨卯时正刻,全军于城西大营拔营开拔,但有延误半刻者,军法立斩,绝不姑息。”
“都散了吧!”
说完,苏承明直接拂袖转身,掀开帅案后方的内帐布帘,大步走了进去,连半刻都不愿在这前帐多留。
“谨遵大元帅军令。”
众将齐齐抱拳领命,对着空荡荡的帅案行了一礼。
胡床之上,苏承锦慢吞吞的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响声。
苏承锦从百里炎臂弯里拿回自己的大氅,抖开披身系好带子,看了一眼还站在帅案旁边脸色不太好看的徐广义,笑呵呵的摆了摆手。
“徐参军,那本王就先回城里歇着了,那两万民夫和夜里喝西北风的差事,您多费心啊。”
徐广义嘴角抽动了一下,躬身行礼。
“殿下慢走。”
苏承锦笑了笑,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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