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狐裘半敞凝香软,团扇斜遮笑靥佳 (第3/3页)
得热闹事,给贵府添乱了。”
丁余看着眼前这个气质干净沉静,礼数周全的年轻琴师,心里头倒是生出几分好感,笑着摆了摆手。
“琴师客气了,殿下早有交代,公主殿下在府里想看什么都随意,咱们快些跟上便是。”
骆攸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追上了前头那抹身影。
几人穿过一条夹道,还没等走到后院的院门口,一阵中气十足且极其粗鄙的叫骂声,便顺着呼啸的北风,夹杂着拳脚碰撞的闷响,从院墙里头砸了出来。
“燕鸾平!你个关北来的狗娘养蛮子!有种别跟老子贴身耍赖皮!放开老子的胳膊!”
一声沉闷的肉体砸地声响起,紧接着那道嘶哑的嗓音骂的更凶了。
“苏承锦那个王八蛋呢?!让他滚出来见老子!把老子骗进这破王府关了整整两天,连口酒都不给喝,他算个什么东西!”
“还有萧定邦那个老不死的!等老子出去,非找他算账不可!”
这几句骂声听的跟在后头的骆攸眼皮直跳,下意识的加快脚步往苏承沄身侧靠了靠,生怕里头突然飞出什么刀枪剑戟伤着了她。
苏承沄却停在了演武场的拱门外,听着里头这阵连消带打的污言秽语,眉毛高高挑起,嘴角越弯越大。
“哟,这恶虎的嗓门倒是不小,胆子更是肥的流油。”
她拿团扇遮着唇角,斜睨了一眼旁边的丁余。
“在这地方,不仅敢指着鼻子骂崇王是王八蛋,连安国公都一并给骂进去了,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
说着,她慢悠悠的跨过了演武场的圆形拱门。
只见宽敞的青石演武场上,四周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场地正中央,两个同样没穿外袍,只着一身单薄窄袖短衫的年轻男子,正赤手空拳的扭打在一起。
这大冷的天,两人身上都冒着腾腾白气,汗水不断落下。
左边那个汉子身形精壮,高束着马尾,左眉尾有一道寸许长的旧疤,他出手极快,招式大开大合,全是战场上最实用的擒拿卸骨路数,一边压着对面的人猛捶,嘴里还不停的骂骂咧咧。
“就这点力气?昨天早上吃的东西全喂狗肚子里去了?”
“拳头软的跟娘们儿纳鞋底似的,也配在老子面前叫唤?”
“来来来,往爷爷胸口上打,打不疼爷爷,今天午饭你连菜汤都别想喝!”
他对面那个年轻人,留着一头及肩的乌黑长发,可此刻也是满头大汗,散发贴在额角和脸颊,遮住了半边浓眉。
身上那件玄色常服被撕扯的皱巴巴的,领口大敞,眼窝底下的青黑依旧明显,可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却凶光毕露,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偏偏唇角那颗小痣随着他冷笑的动作一抽一抽的。
面对关北汉子的嘲讽,他半步不退,哪怕左肩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记铁拳,右手依然刁钻狠辣的化掌为爪,直掏对方的咽喉,用的赫然是正宗的军中搏命技!
两人拳拳到肉,激烈的撞在一起,分开,再撞在一起。
那左眉有疤的关北汉子一记鞭腿逼退对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一边喘着气,一边还不忘扭头看向演武场边上兵器架旁站着的一个人,咧嘴一笑。
“老张!你要不要上来跟他玩一玩,松松筋骨?”
兵器架旁,站着一个三十出头,身穿整洁短衫的汉子,那人长着一张文士脸,眉头微蹙着。
听到同伴的招呼,张静山平静的摇了摇头。
“我不上,等你什么时候被他打趴下了,或者力气耗尽了,我再上去接手。”
“呸!老子能被这小兔崽子打趴下?你少在那边说风凉话!”
燕鸾平笑骂了一句,脚下猛的一蹬青石地面,整个人再次握拳朝着对面那个摇摇晃晃的玄衣青年扑了过去。
拱门处,苏承沄站在廊下,将场中两人的面容和招式尽收眼底。
当她看清那个一边挨揍还一边死咬着牙还手的玄衣青年时,原本挑起的眉头微微一舒,恍然大悟的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丁余。
“本宫当是谁家的野小子胆子这般大,敢在这崇王府里头撒泼骂街。”
苏承沄摇了摇头,手里的团扇轻轻扇了两下。
“原来是安国公府里那个出了名的小疯子,怪不得敢张口闭口的骂安国公,这满京城里头,除了他也没旁人干的出这种混账事了。”
丁余在旁边笑了笑,刚要拱手接话解释两句,便听见不远处的游廊拐角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丁余神色一正,立刻止住话头,转过身面向游廊方向,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
“殿下,郡主。”
骆攸也随之转过身,微微垂首,退后半步拱手行礼。
只见游廊那头,苏承锦穿着一身宽松的玄色暗纹常服,头发束了个高髻,额前垂着两缕没打理利索的碎发,正带着一身淡青色长裙的百里琼瑶,并肩从廊下走了出来。
看到丁余行礼,苏承锦随手摆了摆。
“行了,去前头忙你的吧,我陪着八姐就行。”
“是,属下告退。”
丁余应了一声,对着苏承沄又行了一礼,干脆利落的离开了演武场。
苏承锦这才揣着手,迈步走到苏承沄面前,脸上带着刚睡醒不久的散漫笑意,目光在自家八姐那件敞怀的白狐裘和紫裙上扫了一圈。
“八姐,这大冷天的,外头刚下过雪,怎么有雅兴往我这冷清的崇王府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