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大势推人无退步,雄兵在侧岂容安 (第2/3页)
提起红泥小炭炉上煨着的紫砂壶,给习崇渊倒了一杯清茶,推到他手边。
“透气?你要真是来找我下棋透气的,下次进门的时候眉角就别绷的那么紧,喝口热茶润润嗓子,说吧,什么事?”
习崇渊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想了想,又把茶杯顿在了桌面上。
“今日一早,鸾明宫里的吉内侍带着两个小黄门,提着三个食盒到了我府上。”
周文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插话,静静听着。
习崇渊摸了摸下巴上的花白胡须,眉头紧锁,把早上演武场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习崇渊越说声音越沉,说完之后,手掌在八仙桌面上拍了一下。
“你说说看!瑶儿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干过这种没头没脑的事?今天倒好,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把尚宫局的明账给惊动了,生怕满京城的眼睛看不到她给苏承锦那个混小子送吃食!”
周文玉听完,轻轻点了点头,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
“原来是为了这桩事,所以呢?你特意跑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如何谋划?”
习崇渊身体微微前倾,双臂撑在桌面上,盯着周文玉。
“老狐狸,咱们认识半辈子了,我是个什么人,你心里最清楚。”
“太祖打天下的时候,老夫豁出命才挣下了这如今的家底,太祖走的时候,老夫二话不说把兵权交了出去,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个清静,为的就是保全习家满门老小!”
“咱们习家,从太祖建朝那天起,就立下了死规矩,绝不掺和皇家夺嫡的烂账!”
“当年永安元年那场大乱,宫里头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我那时候手里握着京畿防务,硬是把营门锁死了,半步都没踏进去!”
“当年都没参与,如今我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了,就更不可能再去蹚这趟浑水!你脑子比我好使,赶紧给我出个主意,教我怎么避开这场祸事!”
周文玉看着对面情绪激动的故交,沉默了片刻,嘴角忽然弯起。
“避祸?那简单啊。”
周文玉放下茶盏,双手拢进袖筒里,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轻松。
“既然不想掺和,那你们就权当不知便是,吉内侍不是说了吗,贵妃只是蒸多了糕点,顺手赏了晚辈一笼。”
“外头的人爱怎么嚼舌根就怎么嚼舌根,你们习家往日如何,如今就如何,该练兵的练兵,该下棋的下棋,谁来问都咬死了一问三不知。”
说到这,周文玉顿了顿,眼底带着戏谑。
“至于贵妃心里头是个什么想法,我觉得,你也没那个必要去费神瞎猜。”
“来之前铮儿那小子在家里没发表什么高见?依我看,你就权当你家那个浑小子说的对,贵妃在深宫里待的烦闷了,今儿个就是单纯想借着崇王的名头,恶心恶心和宁宫那位,给东宫添点堵,那也说不准嘛。”
习崇渊闻言,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开,反而皱的更紧了,他盯着周文玉,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老狐狸,你少拿这种屁话来搪塞我!铮儿在家里说什么,我刚才半个字都没跟你提,你连那混小子猜的什么都能一口叫破,还会看不出这里头的深浅?”
“别跟我绕弯子,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觉得瑶儿送这笼糕点,根本不是为了跟卓氏斗气,而是另有深意?”
周文玉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他坐直了身子,伸手拿起紫砂壶,将习崇渊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发凉的茶水倒进桌角的建水里,重新注入一汪碧绿滚烫的新茶,这才缓缓开口。
“老匹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说到底,贵妃在深宫之中熬了这么多年,整日里对着那座和心殿,听着朝堂与后宫的风声,她看事情,比你们爷孙三个要清楚的多,也通透的多。”
周文玉伸出手指,将那只茶杯推到习崇渊面前,声音平静。
“你跑来问我怎么避祸,怎么不站队,可你有没有想过,如今这樊梁城的局势,早已经不是我们想不想站队的事了。”
“而是这局棋下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不想站,也得站!”
习崇渊花白的眉毛猛的一挑,刚想去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叫不想站也得站?我手里的兵权早在十三年前就交干净了,靖远只管着铁甲卫的日常操演,没有圣上的虎符和兵部的勘合,连一个兵都调不出营门!”
“我们爷孙三个老老实实守着太祖留下的铁律,谁当太子,谁坐龙椅,跟我们习家有什么相干?谁还能拿刀架在老夫脖子上,逼着老夫去给哪个皇子磕头不成?!”
周文玉轻轻叹了口气,一句话直接堵住了习崇渊后面的牢骚。
“你还当如今的局势,是永安元年的时候吗?”
他看着对面须发皆白的老兄弟,眼神里带着清醒。
“老匹夫,醒醒吧,早就变天了。”
“开衡二十六年,太祖身体抱恙,朝堂之上五子夺嫡,那时候是什么光景?”
“五个皇子各有各的母族,各有各的门客,朝中的六部九卿分作好几派,今天东风压西风,明天西风压东风,局势尚不明朗。”
“那个时候,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押的宝就一定能走到最后,自然大可不必随意下注。”
周文玉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习崇渊。
“更要紧的是,当年咱们这群跟着太祖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人,一个个正当壮年,手里头还实打实的握着军政大权!”
“你在京军中一言九鼎,铁甲卫只认你的将令,安云那小子还活着,镇着关北江山,我虽不管兵事,可门生故吏遍布中原。”
“那个时候,莫说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