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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忍将痴意推千里,且抱残身赴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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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9章 忍将痴意推千里,且抱残身赴山河 (第2/3页)

吃一锅饭,看到了十万流民在关北有了自己的田地屋舍,看到了敷文书院里那些泥腿子出身的孩子也能捧起圣贤书,心里头生了贪念。”

    “我想要亲眼看着殿下收复胶州故土,想要看着殿下把安北军的旗帜插上狼纥山,想要看看这烂透了的大梁天下,能不能在他手里换一副新气象。”

    “是我自己贪恋这人世间的盛景,这才在酉州城头用了这酷烈法子,给自己硬留了一线生机,不然,一年前,我便已经死在酉州城头了,又哪有今日还能坐在这儿,听萧姑娘训话的福分?”

    屋子里寂静无声,炭盆里的银霜炭烧到了尽头,悄无声息的塌下去一块,溅起几星暗红的火苗。

    萧染站在原地,听着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狠绝的话。

    她当然清楚,眼前这个人,看着温润,连对一个煎药的小书童说话都轻声细语,可他的骨子里,却比那些在死人堆里打滚的悍卒还要狠绝。

    他对别人慈悲,唯独对自己残忍到了极点。

    萧染吸了一口气,胸口那股子戾气与委屈,在对上他那双清澈见底的墨眸时,竟奇异的平息了下来。

    她弯下腰,把刚才踢翻的绣墩重新扶起来,再一次端端正正的坐回了他身边。

    这一次,她的声音放的极轻,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讨好与小心翼翼。

    “那……那既然当时救回来了,如今又回了京城,总是好的。”

    “温太医医术高超,被誉为杏林第一人,有他在你身边日夜调理,想必定能将你这身寒毒彻底治好,你……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才是。”

    上官白秀转过头,静静的看着她。

    看着她明明眼尾还红着,却强行挤出一副笃定神色来安慰自己的笨拙模样,轻轻笑了笑。

    “萧姑娘,老话说久病成医,我自己的身体到了什么地步,我心里有数,温清和心里也有数。”

    “姑娘是个直爽人,便莫要用这些场面话来宽慰于我了。”

    萧染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猛的收紧,死死咬着下唇,原本天生偏红的唇瓣被咬出一排深深的白印子,过了许久,才松开齿关,声音轻的微不可闻。

    “还有多久?”

    上官白秀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没有散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清楚。”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着头顶的承尘木梁。

    “我服的毒本是前朝禁药,药性霸道,能保住心脉不绝已是侥幸,当年温清和在戌城救醒我时,曾断定我折损十年阳寿,若能从此在暖阁中静养,不劳心,不伤神,或许还能有十几年可活。”

    说到这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拢在狐裘里的双手,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关北草创,诸事繁杂,这一年跟着殿下东奔西走,实在做不到清心寡欲,近来入冬之后,这体内寒毒发作的症候越发频繁,如今这具身子骨,已经譬如枯灯。”

    “两年?也可能运气好些,撑个三五年。”

    他的语气太过于平淡,显得那两三年,三五年不是他自己的性命,而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旅程。

    “不过仔细算来,两三年也好,三五年也罢,到了那个时候,南地平定,朝局廓清,天下大势想必也已经彻底定下来了,我能亲眼看到那一幕,这辈子,也就无甚遗憾了。”

    说完这番话,上官白秀重新转过头,那双眼眸直直的望进萧染的眼底。

    “所以,萧姑娘,三年来,你为白秀所做的一切,白秀并非草木,心中一清二楚,也感念至深。”

    “我知你心意,但以我如今这副随时可能撒手人寰的残破模样,怕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再同你走这一路了。”

    “故而,今日把话彻底说开,还请姑娘莫要在我这个将死之人身上多做耽搁,更何况,你是安国公府捧在手心里的千金贵女,我不过是一个连功名都无,靠着主君庇护才苟延残喘的寒门书生。”

    “你我之间,本就云泥之别,就算我身子康健,又如何能够相守?”

    字字句句,清晰无比。

    屋子里的炭火依旧烧的极旺,可萧染却觉得通体冰凉。

    她就那样坐在绣墩上,仰着脸,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青紫的唇,看着他面对死亡时那副坦然自若的模样,看着他为了把她推开,连门不当户不对这种世俗借口都搬了出来。

    如果是三年前的那个萧染,听到心上人说出这种绝情的话,大概会当场拔剑斩断眼前的桌案,哭着骂他狼心狗肺。

    可如今的她,已经在城外那座荒山的衣冠冢前,独自吹了一年的冷风。

    就在上官白秀微微启唇,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劝慰之言的时候,萧染突然抬起右手,干脆利落的在空中一划,直接打断了他后面未出口的话。

    她从绣墩上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了上官白秀一眼。

    “我知道了。”

    萧染丢下这四个字,转过身一把扯下衣架上那件氅搭在臂弯里,迈开大步,头也不回的朝着殿门走去。

    她跨出门槛,连门都没顾得上关,踩着残雪,大步流星的往院外走。

    刚走到老梅树下,迎面便撞上了双手端着一只黑漆木托盘走过来的李石安。

    托盘正中放着一只冒着滚滚热气的青花药碗,浓黑的药汁随着少年的步伐微微晃荡,看到萧染气势汹汹的从殿里冲出来,李石安吓了一跳,连忙侧身护住手里的药碗,一脸惊愕的开口。

    “萧姑娘,药才刚煎好,您这便走了?”

    萧染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半点,高挑的身影裹挟着一阵冷风,直接从李石安身边擦肩而过,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那抹火红的衣角便彻底消失在了月洞门外。

    李石安端着托盘僵在原地,张了张嘴,一肚子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回过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月洞门,他又转过头看了看敞开着大门的偏殿,小脸上满是茫然。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昨儿个还在门外闹的要死要活,怎么今儿个进去了不到两刻钟,就这么冷着脸走了?”

    少年百思不得其解的嘟囔了一句,摇了摇头,顾不上多想,生怕手里的汤药被风吹凉了,赶紧端着托盘加快步子往偏殿走去。

    才刚走到石阶下,李石安的脚步却猛的顿住了。

    只见敞开的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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